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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梁浩海一身鎧甲,腰側掛了長刀,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臉色不好的童老爺。

  童夫人立刻蔫了,心虛地閉上嘴,不敢看向梁浩海。

  梁浩海上前握了握妻子的手,問道:「可是嚇到了?」

  童悠悠搖頭,抽回手,輕輕搖頭,「我以為你忙,不會回來。」

  「家裡有事,我自然要回來。你下去多準備幾個好菜,這裡的事交給我。」

  「好。」

  小夫妻倆說了幾句,童悠悠就行了禮,安靜退了下去,這份完全的信任讓眾人對梁浩海又看重幾分。

  果然,梁浩海半點兒也不拖泥帶水,直接讓人帶了兩個婆子上來,說道:「說吧,該交代的交代明白,你們就可免死罪。」

  旁人還沒什麼,童夫人一見這兩人的模樣,驚得差點沒昏死過去。

  這兩個婆子可管不了那麼多,她們被關了將近一年,早就沒了反抗之心。

  兩人從童夫人吩咐她們和劉福回台州開始,一直說到劉福聯繫山賊,打算奸殺了大小姐。

  童夫人臉色蒼白,童芊芊也躲到了人群之後,倒是童家族人們恨得齊齊站了起來怒斥——

  「居然是這樣,簡直是一群畜生!最毒婦人心,最毒婦人心啊!」

  童夫人被眾人瞪得全身都在哆嗦,她極力辯解著,「這是誣告,我沒有,我沒有……」

  梁浩海卻涼涼說道:「那些山賊也抓到了,就在台州府的大牢裡,若是您還不認罪,我也可以讓人把他們押解進京。」

  童夫人再也抵賴不過,攤在地上,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族長直接指著童老爺的鼻子,「必須休妻,我們童家不能有這樣的毒婦!你不休妻也行,那就把你們一家全攆出族裡!」

  童老爺嚇得厲害,他本來以為女婿請他來家裡喝酒,哪裡想得到這是場鴻門宴。

  他一向自私,這時候自然只想著要保全自己。

  無奈童夫人太瞭解他,這會兒倒是掙扎起來,嚷道:「童德中,你敢休了我,我就去府衙告狀。你以為這麼多年,你花出去那些銀子是哪裡來的?是我在外邊放了印子錢,利滾利得來的。你敢休了我,我就去自首,你以後也別想做官了,回台州種地!」

  「你……你這個毒婦!」童老爺被戳了肺管子,這麼多年,他隱約也猜到一些,但沒想到在這樣關鍵時刻,竟成了童夫人的救命稻草,他的致命傷。

  族長和眾人皆失望至極,明擺著,童老爺是不能休棄童夫人,但他們不過是同族人,當真拿這對夫妻沒有辦法。

  可這不代表梁浩海要同樣忍耐,他起身說道:「我沒有辦法把謀害我妻子和包庇罪犯的人當做岳父母,以後,你們不要再登桂園的大門,否則……哼,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他一甩手,守在門外的陳管家就帶了人把童家三口扯了出去,直接攆出門。

  剩下的童氏族人都有些尷尬。

  梁浩海卻請他們入座,笑道:「以後悠悠就剩台州這邊的親人了,還請族長別斷了同桂園的走動,但凡有人進京就捎信來,有事需要我們夫妻幫忙,也儘管開口。」

  童氏族人們立刻放了心,紛紛點頭應下。

  很快,酒席就端了上來,因為都是自家人,也不用避嫌。童悠悠陪著幾位嬸子,眾人說笑吃喝,待酒席散去,族人們就帶了兩輛馬車的特產回童家去了。

  許是厭惡童家夫妻,第二日族人們隨著早就找好的商隊出發回台州。

  這件事鬧得不算小,桂園左鄰右舍又不是瞎子,慢慢就有消息透了出去。於是,童夫人徹底臭了名聲不說,就是童家的奴僕上街採買都要被指指點點。

  童夫人氣得病倒了,這次是真病,童老爺卻依舊不在意,反倒怨怪她害得自己一起丟臉,越發不著家了。

  童芊芊吃喝玩樂都行,可論起管家就是廢材,不過三五日,童家院子就亂得不成樣子,人心惶惶,奴僕們若不是簽了賣身契,怕是早就跑得沒了影子。

  外人猜測議論兩句就作罷,也不敢當真問到童悠悠面前,但有一人是例外,那就是安南侯府的梁老夫人,雖然梁浩海分家另過的意思表達得很明顯,也給侯府留足了臉面,但貪婪是人的本性,梁老夫人依舊習慣往自己臉上貼金。

  許是覺得童悠悠這個新媳婦好欺負,趁著梁浩海當差的時候,童悠悠就被喚去了安南侯府。梁老夫人倒沒為難她,不過是勸誡幾句,為人子女要孝順,然後就讓她立了一日的規矩,所謂規矩就是——她吃飯,童悠悠站著布菜;她睡覺,童悠悠要坐在一邊打扇子。

  整整一日,童悠悠都沒有反抗過一句,一副端莊溫和,讓那些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的侯府奴僕們全私下稱讚不已。

  可是,晚上童悠悠回去桂園,梁老夫人卻突然病倒了,高熱不下,胡言亂語不止,連夜請了大夫,足足喝了三日藥才算好一些。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梁老夫人居然又把童悠悠這個孫媳婦喊去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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