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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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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買地種孜然 丹陽三面開闊,只有東面二十里處才有山林,正因為城池和山林間的空地狹長,草場也不好,平日無人過去放牧,只有一些流民在城外打了棚子落腳,隨便開墾了一些田地,平日種些青棵之類勉強夠吃個半飽而已。好在,縣衙也從來沒有收過糧稅,否則收回的青棵還不夠交稅的呢。 如今西琳要種孜然,這裡就成了最好的選擇。離城裡近,方便來往照顧,流民在側,也方便雇傭人手幹活兒,最主要是在山林腳下取水灌溉容易,總之是好處多多,她一一說給程諭聽,他也連連點頭。 西琳得了肯定,就開始趁著空閒時候跑出城去尋那些流民談買地的事。 流民雖然耕種,但這田地實在貧瘠,種了吃不飽,但不種又沒得吃,如今西琳想要花銀錢買下來,而且以後還會雇傭他們耕種,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自然人人願意。西琳倒是沒有趕緊下手,而是一直把所有田地總共三十畝都談妥了,這才回去找程諭。程諭派趙悍和兩個護衛帶了西琳去錢莊取銀子,然後去同流民交易,直接又回縣衙上檔子。一點兒沒給有心人留把柄,也讓幾個存了貪婪反悔之意的流民,徹底收起了心眼兒。西琳又忙著找木匠打制犁杖等物,搶著在四月前把種子都播下去,她這般早出晚歸,曬得膚色越發黑了,但眼睛卻越來越亮。 而程諭也開始出現在縣城的各個角落,他沒什麼官老爺的架子,隨便一個茶攤都能坐上一個時辰,請大夥兒吃點兒好的,說說閒話兒。 雖然百姓們依舊不敢相信他,但到底沒一個說他的壞話。 過了些時日,縣衙總算修葺一新,不但加高了院牆,甚至院牆上還加了箭垛子,關鍵時刻箭垛裡放幾個弓箭手,沒有幾百人別想邁進縣衙的大門。 而幾百個工匠裡,最後也因為每月一兩銀子的高工錢,留下了五十個好漢做雜役。趙悍整日帶著這些雜役練習拳腳和弓箭,許下諾言,一個月後舉行大比武,排在前邊的二十個就會升級為縣衙正式的差役,每月二兩銀錢。剩下的三十人依舊是隨從和雜役,負責縣衙的雜活兒和跑腿差遣。 這五十個漢子為了穿上威風的差役官服,為了光明正大的挎上長刀,可是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自然也是進步神速。 馬賊許是聽到了風聲,居然一個都沒進城。當然這是明面上,私下裡就無人得知了。三大家的小廝和護衛偶爾會在縣衙門前轉悠,還會替家主們送些吃用之物給縣老爺。 但縣老爺東西收了,卻不曾同三大家走得太近,當然也沒有主動為難他們就是了。 滿城百姓見此,說不上失望,只是有些麻木了。丹陽還是那個丹陽,並不會因為多了一個新的縣令就有什麼改變。 縣衙外,不遠處的茶樓裡,一群閒人眼見雜役隊伍拎著棍棒巡街,有人就嗤笑道:「這縣老爺折騰的挺歡,可惜都是樣子貨,也沒見他幹點兒什麼有用的事兒。」 「那你到底指望他幹啥有用的事兒啊,出門找馬賊殺一場?」 「算了啊,他也沒這個膽子。」 茶客們偷偷歎氣,倒是有人說道:「也別說人家什麼都沒幹,人家起碼修了個新縣衙『聽說城東那片地,也是縣衙裡那位買的。」 「不是城西那個肉餅鋪子的丫頭買的嗎?聽說要種什麼草籽?」 「這不是胡鬧嗎,買地種草籽?腦子被馬踢了?」 「那就不知道了,不過三大家怕是要高興了,縣老爺給自己尋了個活計忙著,說不定到 時候還是個政績呢,自然沒功夫管別人了,就都安心了。」 「哎,都別說了,小心惹禍上身。」 縣衙裡,西琳正抱了一個本子主動尋程諭提要求。「程大哥,我想學記帳,田裡的所有花費我想記一下,這樣秋日時候咱們分帳總有東西能查看。」 程諭沒把幾百兩銀子放心上,但很是支援西琳學寫算,於是就道:「好,每晚吃過飯,抽出一個時辰功夫,我教你。」 西琳興奮地笑著應了,當晚的晚飯很豐盛,吃飽喝足,兩人就半開了書房的窗戶,然後學了起來。 西琳脾氣有些急,力氣又大,握著小小的毛筆,不是把紙張戳破,就是寫出的字一抹粗一抹細,很醜。 她不一會兒就緊張得一腦門汗珠子,程諭想了想就帶她去院子角落,捧了半簸蘿的細沙,做成沙盤,折了兩根樹枝,用樹枝「畫」字。 果然,換了這方法,西琳下手容易很多,除了偶爾把樹枝折斷之外,起碼算是保下了沙盤,沒有戳破簸蘿。 程諭瞧著她偷偷扔掉折斷的樹枝,實在太可愛了,就放下書站在她身後,握了她的手一起寫。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十三個字慢慢在細沙上寫出來,西琳的臉色已經紅得像蘋果一樣了。她雖然不知這句話什麼含義,但身後是心儀之人的寬闊胸膛,他的大手包裹著她的小手,這一刻,整個世界好似都變成了蜜糖,她的心跳得飛快,彷佛一張嘴就要鑽出來。 她努力咬著嘴唇,一句話都不敢說。 程諭也是心跳的厲害,但還是沒鬆手,反倒輕輕靠了過去,低聲又鄭重的說:「這句話的意思是——天啊,我渴望與你相知相惜,長存此心,永不減退。西琳,你願意與我相知相惜一輩子嗎?」 西琳的臉色已經紅得要爆炸了,她只記得用力點頭,一直點頭,直到她被轉過身,甜蜜的唇被他輕輕碰觸……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氣喘吁吁的分開,西琳暈陶陶的,下意識說了一句,「怪不得那麼多人鑽草堆,原來這麼好吃……」 程諭正掩飾的端了茶杯喝茶,聽得這話,一口茶就噴了出來。「咳咳,咳咳!」好不容易停下咳嗽,惱道:「誰鑽草堆了?非禮勿視!以後見到要立刻躲開,知道嗎?」 「好,我知道了。奶奶也這麼說,我從來沒到跟前看過的。」西琳小心翼翼應著,但還是惹得程諭瞪眼,「你還要到近處去看?以後離那些人遠點兒!不成,以後你不准再去放牧,就是去孜然田裡,我也同你一起。」 「你不是忙嗎,前邊衙門不需要坐鎮嗎?」 窗外的月亮悄悄打量屋裡幾眼,被甜得差點兒翻了白眼兒。這是欺負它孤單一個嗎?程諭到底想起兩人在屋裡久了,對西琳名聲不好。雖然院子裡住的都是自己人,但他要做到尊重西琳,旁人才能更尊重她。 於是他端了一壺熱茶,握著西琳的手,兩人站在廊簷下,一邊賞月一邊閒話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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