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餅廚秀(59)_寧馨

五十九

　　倒是楊二笑嘻嘻應道：「掌櫃的，採買的賬冊我都記得好好的，一會兒交給您。」

　　「這個不急，明日再整理也不差，倒是我不在的時日辛苦你們了。還有忠叔誠叔，勞煩你們護著鋪子平安了。」

　　潘芸換了男兒打扮，就抱拳同幾人行禮。

　　眾人都避開，不敢受禮。

　　掌櫃的不在，他們自然是多辛苦一些，也沒指望掌櫃的如何獎賞，但掌櫃的把這些看在眼裡，如此誠心道謝，誰心裡都歡喜，畢竟他們的辛苦被承認了。

　　「掌櫃的客氣了，都是應該的。」

　　潘芸笑著擺手，「今日就罷了，我們剛回來也要歇息一下，明日吧，楊二中午叫一桌席面回來，大夥兒熱鬧一下。」

　　「好啊，謝掌櫃的。」

　　眾人都笑著，紛紛說起這段時日發生的事兒。

　　開鋪子做買賣，利潤無非是在一進一出之間，這個月生意一般，利潤自然就少。

　　甚至還有兩次碰到客人耍賴鬧事，幸好有趙忠趙誠在，這樣沒有眼色找麻煩的，給兩拳頭扔出去就清靜多了。

　　潘芸檢查了食材的庫存，又嘗了一下秋桐秋桂的手藝，調整了一下明早的點心單子，讓楊二把沒有的食材添置一下，這才回去了大院。

　　這會兒太陽還有一人高才落下地平線，將將黃昏之時，街上歸家的人來來往往，很是熱鬧，但拐進小巷就安靜很多。

　　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在冒煙，門外玩耍的孩子被老娘喊著奇奇怪怪的乳名召喚回去，落在地上的點心渣，有鳥雀如小偷一樣悄悄地吃著，聽得潘芸的腳步聲就麻利地飛走。

　　大院裡，不用潘芸交代，潘薇已經去市集買了一隻雞和一條魚、一扇豬肉，同黃阿婆一起準備了豐盛的晚飯。

　　小雞燉了阿婆夏日撿回曬乾的蘑菇，草魚則被紅燒了，放了一勺子豆瓣醬，鹹香味道最是下飯。秋日收穫的大白菜正是新鮮，切片配五花肉炒成金邊，再配一把煮熟的粉條，營養又甘甜。再來一塊豆腐切塊，冬瓜切片，添一碗肉餡捏成丸子，汆個豆腐丸子冬瓜湯，撒一把海米，簡直鮮美得掉牙。

　　這會兒老黃已經回來了，坐在屋簷下拿了輕易不會動用的黃銅煙袋鍋，小心續上新煙絲，笑眯眯地邊抽邊看著在院裡玩耍的幾個孩子。

　　潘芸給老黃行了禮，同他說了幾句閒話就去給阿婆和潘薇幫忙。

　　很快張小樹也下工了，扛著工具，在巷口碰到柳氏，夫妻倆推門進來。

　　大院這個時候才算徹底熱鬧起來。

　　天氣轉涼，不能就著寒風在院裡吃飯，於是飯桌就擺到了最寬敞的正房堂屋。

　　黃阿婆是個愛乾淨的，雖然正房是他們老倆口的住處，卻一點暮氣陳腐都沒有，拾掇得很是整齊。

　　平安和潘海、冬生好不容易聚齊，瘋玩了這麼久，肚子早就空了，盼著飯菜上桌，等大人們動了筷子，他們就痛快吃了起來，不時嚷著，「好吃，真好吃！」

　　潘薇是個好姊姊，挑了魚刺，細心給他們夾到碗裡，生怕他們被魚刺卡到。

　　偏偏三個孩子還爭寵，你吃一口，我也要吃一口，都不願落下，一時間飯桌上熱鬧極了。

　　黃阿婆笑得合不攏嘴，也加入了挑魚刺的行列。

　　柳氏自然歡喜兒子終於等回了玩伴，笑道：「我們家冬生啊，這一月瘦了好幾圈。掌櫃的，你們再不回來，冬生都要離家出走找海哥兒和平安去了。」

　　「可不是嘛，大姑娘可別再走了，這院裡啊，冷清得掉根針都能聽到，讓人心慌。如今多好，聽著就心裡高興，吃飯都香多了。」黃阿婆也是附和。

　　張小樹更是點頭道：「先前只有我們兩家的時候也不覺得如何，之後你們一家搬來，我們才知這樣真是熱鬧親近呢。」

　　潘薇端了茶水當酒，敬眾人一杯，「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我們姊弟搬來，沒少給大夥兒添麻煩。今日以茶代酒，盼著大夥兒都身體健康，日子越過越好。」

　　「好，也盼著鋪子生意好。」

　　「對，賺更多銀子，越多越好。」

　　眾人歡笑著，直吃到月上中天才散去，各自睡下。

　　平安和潘海躺在熱炕上，頭挨著頭，打著小呼嚕。

　　潘薇幫他們蓋好被子便回房也睡了過去。

　　潘芸一個人躺在床上，卻是難以入睡。

　　她知道昨日的那點醋吃得有些沒道理，畢竟趙源也攔不住旁的女子喜愛他，但這卻給她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雖然極力想要融入大夏，但很多想法還是現代的，根深蒂固。

　　她以為自己會做點心，自立自強就已經很不錯了，趙源再喜歡她就是天賜的姻緣。

　　但顯然不是的，在外人眼裡，無父無母，甚至還帶了兩個弟弟妹妹的她同流雲沒有什麼分別，一樣想要攀附權貴，一樣想要尋個依靠謀生。

　　她第一次知道，她還是不夠努力，還沒有讓別人承認強大的底氣。

　　先前因為尋到相識相愛的知心人，變得動搖和妥協的心，在這個夜晚再次堅定起來。

　　點心連鎖店，小食糖果店，甚至果飲、水果優酪乳，將來還可以開個小商場，把胭脂水粉、繡莊布行、金銀首飾等等都集中起來，只要女人進了門就能買到想買的。

　　無論如何，女人和孩子的銀子都是最好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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