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香襲人(86)_寧馨

八十六

　　一家三口一邊看信一邊感慨，好似依然在京都梅園裡一般。

　　趙哲摟了媳婦兒，說道：「娘說下個月再給妳送兩個好嬤嬤過來，照顧妳懷孕和生產，奶娘最好找本地的，說是對孩子有好處。妳覺得呢？」

　　盛冬花笑道：「都聽娘的，我們剛剛當爹娘，什麼都不懂。」

　　「好，那我派人留意著，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奶娘，到時候都領進來，妳親自挑。還有孩子的衣衫被褥都要準備起來了，不知是閨女還是兒子，所以都準備一份吧，以後總會用得上。」

　　趙哲哪裡還有冷面將軍的樣子，這會兒簡直就同囉嗦的嬤嬤沒什麼區別。

　　盛冬花卻聽得極幸福，偶爾望向旁邊發呆的虎子，她就扯了趙哲的手。

　　趙哲會意，喊了虎子上前，「虎子，你雖然不是我們的親生兒子，但你這麼大了，自有自己的判斷和想法，應該明白我和你娘是真心把你當親兒子看待，以後不論有多少孩子，你都是他們的大哥，我們只會更疼你，不會怠慢半點。

　　「這世上有好人就有壞人，也許以後多年會不斷有人在你耳邊挑撥，意圖破壞咱們這個和睦溫暖的家，但我希望你明辨是非，多想想我們一家人平日相處的模樣，做出正確的選擇。」

　　虎子聽得愣怔，轉而跪了下來，「師傅，娘，我親爹死了，親娘不要我，一直是娘帶著我把我養大。我就是娘的親兒子，而師傅您更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所以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破壞咱們家。」

　　趙哲一把拉起他，重重拍著虎子的肩膀，末了同盛冬花誇讚道：「我這弟子怎麼樣？哈哈，這才幾年啊，再有十年，說不定都能接替我的位置了，到時候把孩子都扔給他，我帶妳到處遊玩去。」

　　「胡說什麼，才多大的孩子，要走你走，我可幹不出把孩子扔在家的事。」盛冬花嗔怪地瞪了趙哲，又溫柔地替虎子拍去膝蓋上的灰塵，道：「我還得給我兒子做飯吃呢，不在身邊照顧著，我不放心。」

　　「唉，罷了，娘是親娘，我這個爹是後爹。」趙哲歎氣，做了個被拋棄的可憐模樣，惹得盛冬花和虎子都笑了。

　　＊＊＊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季輪回，轉眼間一年就到了終了。

　　過了年，吃了豐盛的年夜飯，眼見新的春日又要來了。

　　邊疆小鎮的街市上人多了起來，有小販在街邊支起大鍋灶，賣起糖炒栗子。

　　遠處跑來幾匹馬，當先那人跳了下來，高聲問道：「胡三，這栗子可新鮮？」

　　「哎呀，將軍，您放心，這栗子是去年秋日我親自從南邊買回來的，就這麼幾百斤。我外祖家親傳的炒貨本事，您就放心地買回去給夫人吃，夫人說不好吃，我都不要錢！」

　　小販嘴皮子俐落，又是熟悉，且笑且說，很是熱鬧。

　　買主正是趙哲，做了主將這一年，兢兢業業，以至於他的臉色被風沙吹得越發黑了，但小鎮上的百姓卻沒一個怕他的，反倒是敬重有加，更多了幾分親近之心。

　　趙哲拿鏟子親自往紙袋子裡放紅褐色的栗子，栗子被炒熟，笑得開口，一股甜香撲鼻，他忍不住歡喜。

　　旁邊攤子賣鞋子的老婦人搭話問道：「將軍啊，夫人是不是快要生了？」

　　「快了，大夫說還有半個月左右。」

　　提起未出生的孩兒，趙哲就笑了起來，黑臉白牙，很是喜感，也讓老婦人成功笑得露出了牙齦。

　　「那就好，告訴夫人不要擔心，我們大夥兒都幫她上過香了，神靈一定會保佑她平安生個大胖小子。」

　　旁人也說道：「是啊，夫人心慈，這一年可沒少關照我們。」

　　趙哲稱了栗子，隨手扔給小販一把銅錢，應道：「多謝各位吉言，我這就先回去了，夫人還——」

　　不等他話說完，就見一個小廝瘋跑而來，遠遠就扯著脖子高聲喊著，「將軍，夫人要生了，要生了！」

　　「嘩啦！」

　　趙哲手裡的紙包掉在地上，圓滾滾的栗子灑了一地，他哪裡還顧得上，飛身上馬就往府裡跑。

　　將軍府後院這會兒已經亂成一團，幸好兩個從京都過來的嬤嬤迅速把控了全場。

　　「來兩個人去把產房再拾掇一遍，檢查一下用物，缺了少了趕緊補！」

　　「再有兩人去燒水，一定要多燒，不能停。」

　　「廚娘去下一碗麵條，沒有雞湯就用骨頭湯，讓夫人吃了，一會兒才有力氣。」

　　這般安排下去，後院迅速平靜下來。

　　待得趙哲瘋跑回來，盛冬花已經吃了麵，被扶進了產房。

　　「冬花，我回來了，妳別怕啊！」

　　趙哲就要往產房裡衝，被老嬤嬤攔了下來，「將軍，三夫人可是說了，生產的時候要我們全權負責，尤其是您，絕對不能插手，否則夫人許是還要多受一會兒罪。」

　　趙哲聽得裡面盛冬花已經開始叫疼，他還要往裡闖，結果被虎子扯著到了窗戶邊，他才明白過來，衝著裡面喊著，「冬花，我回來了，妳不要怕，一定會平安把孩兒生下來。妳知道我就叫平安，我說平安就一定會平安。我剛才給妳買了栗子，扔在外邊了，等妳生完，我一定再給妳買……」

　　平日威風八面的將軍，已經嚇得有些語無倫次了。

　　屋裡屋外的人聽了，想笑又不敢，好好一個生產，被趙哲憑藉一己之力攪和得不但沒有什麼慘烈，反倒多了幾分喜感。

　　不知是不是孩子太想看看這個「表裡不一」的爹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出生了。

　　產婆迫不及待的把孩子抱到門口，高聲報喜，「恭喜將軍，是個小公子，小公子啊！」

　　「賞！統統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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