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寧馨 > 飯香襲人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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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裡,牆壁上雖然點了兩根火把,卻依然很是昏暗,比白日顯出幾分陰森。 劉老三和一個差役站在趙哲的牢房門外,都皺著眉頭。 說起來,趙哲不算犯人,但他偏偏要住在牢裡。平日他常給他們一些打賞,誰也不說什麼,但如今他病得這麼厲害,若是再把他留在這裡,出了什麼問題,他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幸好,這時候盛冬花和虎子趕到了。 虎子趴在趙哲身上,哭得稀里嘩啦,「嗚嗚,師傅,你怎麼了?你快起來啊,你是不是像我爹一樣要死了?嗚嗚,師傅不要死啊。」 盛冬花聽得又心疼又惱,匆忙給劉老三兩人行了禮,然後上前扯開虎子,「胡說什麼,趕緊幫我打水,你師傅只是發燒了,退燒就好了。」 「不會死嗎?」 「不會死!」 虎子吃了定心丸,麻利的去打水了。 劉老三不放心,跟了過去。 盛冬花眼見趙哲燒得臉色通紅,嘴唇都乾得裂開了,趕緊倒了水,一勺勺往他嘴裡送。 趙哲許是太熱了,還知道吞嚥,讓盛冬花鬆了一口氣。 很快,虎子也端了冷水回來,盛冬花浸了布巾,放在趙哲頭上,等帕子熱了就再浸濕,重新換上。 這般忙了半個時辰,可是趙哲依舊高熱不退。 盛冬花是真的急了,尋到劉老三,請求道:「劉三哥,趙爺這般下去怕是要出事,還是趕緊請大夫吧。」 劉老三同另一個差役對視一眼,就道:「盛師傅啊,不是我們見死不救,我們可沒這個膽子,但這裡是地牢,請大夫進進出出太不方便了,不如妳把趙爺帶回鋪子去吧,這般照料起來也是容易。」 盛冬花自然知道這樣是最好的辦法,但她一個寡婦,平日給趙哲送飯還可以說是敬著虎子的師傅,若是把他帶去家裡住,那就真的滿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劉老三也是有些後悔,還想說什麼,卻被另一個差役扯了袖子。 盛冬花扭頭看看昏暗不明的牢房,趙哲躺在陰影裡,再沒有平日那般痞氣,好似沒有生息的破布娃娃。 她的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越攥越緊,最後咬咬牙,應道:「好,勞煩劉三哥幫我把趙爺送回鋪子,我這就去請大夫。」 劉老三長鬆一口氣,立刻道:「放心,這個交給我們。」 治病不等人,盛冬花抬腳就往外跑。先前買藥材燉雞的時候,那個藥鋪的老大夫就很是和氣,市集上的鄉親也說老大夫醫術很不錯,她這會兒就直接去請人。 做大夫的,半夜出診是平常事,藥僮開了門,聽盛冬花說了幾句就去請大夫。 不到一刻鐘,盛冬花拎著藥箱,藥僮扶著老大夫就出門奔去鋪子。 劉老三兩人不但把趙哲背了過來,甚至連水壺和盆子都拿了回來。 見盛冬花請了大夫,兩人趕緊告辭,牢房裡少了人看守可是不成。 盛冬花來不及送他們,趕緊請大夫給趙哲診治。 老大夫診了脈,慢悠悠說道:「不怕,這位公子是鬱結於心太久,今日驚怒過甚才有這場高熱,這是好事兒,否則時日長了更要留病根兒。我開一個方子,抓三服藥,吃上三日保管就好了。」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 盛冬花趕緊行禮,又取了診金和藥費,多給了十幾文,求小藥僮一會兒把藥材送來,否則家裡一個病人、一個孩子,她實在不放心離開。 小藥僮有銅錢拿,自然歡喜應了,老大夫離開不到兩刻鐘小藥僮就送了藥來。 盛冬花在鋪子裡熬藥,不時進屋給趙哲換帕子、餵水,忙得腳不沾地,而虎子已經躺在趙哲身邊睡著了。 好不容易給趙哲餵了藥,爐子上也熬上了白米粥,盛冬花累得眼前發黑。 這會兒天邊已經開始泛起亮光了,她撐不住,就趴在炕沿上瞇一會兒。 趙哲睡在夢裡,好似走入了一片火海,火海裡有人在獰笑,有那個偏執到恐怖的人,那個算計了爹娘、最終求而不得死去的人,還有揮起屠刀在他面前肆意殺戮的江湖惡徒…… 他想要衝上去打破他們,碾碎他們,可是身上卻好似壓了千斤巨石。 幸好天上降甘霖,一點點澆滅了火海,終於讓他清醒過來。 映入眼簾的居然不是地牢的木柵欄,而是一扇老舊的窗子,窗前懸掛了一只銅盆,晨光透過窗紙照在銅盆上,隱約泛起一層金光,晃得他瞇了眼睛。 這是在隔壁?他扭頭望去,果然身邊睡了虎子,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而另一邊則是趴在炕沿上的盛冬花,往日束得很是俐落的頭髮有些蓬亂。 旁邊還有一只水盆,盆邊搭了一塊布巾,顯見他夢裡的甘霖是盛冬花的努力照料。 他額頭的布巾不小心掉了下去,驚得盛冬花醒了過來。 趙哲見狀,下意識閉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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