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寧馨 > 飯香襲人 | 上頁 下頁
二十五


  方才銅盆太響,很快就有旁邊的人家開門,是家丁出來探看。

  兩個差役念著平日得的賞銀,衝著小棚子裡重重乾咳幾聲,問道:「是不是走水了?」

  小棚子裡,盛冬花哭了幾聲,恐懼退去,終於發現自己是多麼失禮,趕緊鬆了手。

  虎子還是哭得厲害,趙爺把他遞給盛冬花,囑咐道:「別出門,我去處理。」

  說著,他拎著那個地痞的領子把人拖了出去。

  地痞不知道是傷到了哪裡,疼得一路哭嚎,在暗夜裡更是清晰。

  趙爺把地痞扔到兩個差役面前,高聲說道:「這個毛賊跑來偷盜,被我遇到了,先扔去地牢,明日再審吧。」

  「啊,原來是個小賊啊。盛師傅孤兒寡婦的,不容易,他居然還惦記這點賣湯的銅錢,真是黑心!」

  趙爺點頭,應道:「幸好盛師傅警醒,發現之後就敲了銅盆,這小子嚇得要跑,被我迎頭擒住了。」

  兩個差役知道他是為了盛冬花的名聲著想,故意遮掩幾分,自然願意做個順水人情。

  於是,地痞被提去了地牢,其餘舉著火把的家丁也散了。

  趙爺這才拐進棚子裡,囑咐道:「門關好,繼續睡吧。明日別做生意了,我找人來安木門。」

  「謝恩公。」盛冬花想起方才就羞得不敢抬頭。

  趙爺乾咳兩聲,下意識應道:「我姓趙名哲,不要叫恩公。」

  盛冬花一愣,轉而臉色更紅,小聲應道:「是……趙公子。」

  趙哲扭頭就走,這會兒晨曦已經來臨,微弱的晨光照著他背上大大的囚字,原本該讓人懼怕,但看在盛冬花眼裡卻是分外的心安。

  也許,別的犯人囚的是身體,他囚的卻是心……

  經歷了先前的兇險,盛冬花哪裡還敢睡,哄著虎子重新進了被窩,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想著心事,委屈害怕,又隱約帶了三分奇異的甜蜜。

  這般,她居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還是虎子搖晃一番才把她叫醒。

  「二嬸,有人一直在敲門。」

  盛冬花驚的一下就坐了起來,仔細聽聽,卻不是敲門,是小棚子外在叮叮噹噹作響。

  她趕緊簡單收拾了衣衫頭髮,走出去一看,果然,趙哲坐在門口的桌子邊,兩個工匠模樣的人帶了三個小徒弟,正在忙著給棚子口裝木門。

  「趙公子,這是……」

  「先前不是應了替妳尋人安木門嗎?正好趁著早晨人少,趕緊開工。」

  趙哲好似有些不耐煩,滿不在乎的一腳踩著凳子,看在幾個工匠眼裡,像是他欠了什麼人情才不得不出面替盛冬花張羅這些活計。

  果然,趙哲下一句就是,「說好的管我一個月飯菜,趕緊先張羅早飯,肚子早就唱空城計了。」

  「哎,哎,這就燒火。」盛冬花隱約明白幾分,趕緊燒火擺爐子。

  門前堆了那麼多木板,生意是做不成了,昨晚燉的壇肉還能放兩日,但骨頭湯不好放,她索性切了一塊豆腐,添上白菜做最簡單的白菜豆腐砂鍋,再烙上一盤子大餅,然後招呼趙哲和幾個工匠吃飯。

  工匠們當真是驚喜,為了趙哲許下的高工錢,他們天亮就來幹活了,自然是來不及吃早飯,沒想到這會兒還能有口熱湯喝,有麵餅墊肚子。

  他們忍不住望向趙哲,趙哲大馬金刀地當先坐下,嚷道:「讓你們吃就吃啊,吃飽了,用心做活計就成。人家孤兒寡婦的,可不好昧良心糊弄。」

  「趙公子放心,我們可不敢壞了口碑,那樣以後誰還敢找我們幹活兒啊。」

  幾個工匠連連保證,末了又謝盛冬花大方供飯。

  盛冬花趕緊擺手,示意他們隨意坐。

  幾個工匠喝著骨頭湯,吃著燉菜大餅,都是一張笑臉。

  趙哲也在吃著,當然飯菜要更豐盛,大餅還是大餅,湯碗裡卻滿滿都是排骨。

  虎子昨晚嚇得不輕,也更依戀趙哲了,端了飯碗上前,一定要坐在他旁邊吃。

  盛冬花有些為難,趙哲卻選了碗裡幾塊肉多的排骨挑了過去。

  虎子眉開眼笑,嚷道:「趙叔叔,你能教我學武嗎?我要變成大俠。總有壞人要搶二嬸賺的銅錢,二嬸是女子,我是男子漢,我要保護二嬸!」

  童言童語,總是讓人忍不住心軟和心喜。

  「習武要吃苦的,你能堅持嗎?」趙哲好似沒有當真,慢悠悠啃著排骨。

  那幾個工匠喜歡逗孩子,跟著幫腔,「就是啊,別說習武,就是我們做木匠活的,那也是要先從小徒弟做起,五年才能正式學藝,起早貪黑,很多都哭著回家了。你才這麼小,怕是什麼都做不了。」

  「不,我不怕吃苦,我先前還同我爹爹學射箭了呢,要不是我爹突然沒了,我都已經是神射手了!」虎子提起爹爹,挺高了小胸脯,但眼圈卻紅了。

  幾個工匠知道他的身世,也就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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