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夢雲 > 戀愛偏頭痛 >
十三


  高鵠文斟酌著,他什麼也不考慮,惟一考慮的就是張雅寒對吃的喜好。

  從這幾日親自為她洗手作羹湯的經驗,他知曉她對深綠色的葉菜類一向不喜歡,就算勉強吃,也只是吃兩三口,再多的,就算強逼她,她也絕不妥協。

  就因考慮到她的喜好與習性,他決定放棄手中所拿的波菜,改從冰箱中拿出一整粒的高麗菜,站在洗碗槽前,一片一片的將整粒高麗菜給分開,再仔細地一葉一葉慢慢清洗。

  洗到一半,高鵠文突然有點惱火,就氣那不知感恩圖報的無情女子。

  想起三日前,他也不過耍些小手段,誘騙了她一個吻。

  就為了這個吻,她竟整整三天都不跟他講話,不管他怎麼逗她、怎麼低聲下氣,她不說話就是不說話,顯然已打定主意要當個啞巴,存心想把他悶死、把他氣壞。

  想到此,高鵠文不由得氣憤的將手中的菜緊緊一捏,捏得粉碎依舊不能讓他氣消,最後他索性拋下所有工作,一步一步的走向高雅寒的房門口。砰的一聲,他氣得連敲門也省了,直接將門給踹開。

  正在房裡看書習畫的張雅寒,很明顯的被他粗魯的動作給嚇了一跳,回頭一瞟,看見是他,她也懶得響應,只是高傲的不理不睬。

  好、好,好樣的,這女人竟無視他到這種地步,那就別怪他不講道理,對她使出強硬的手段。

  大跨幾步,他逼近她,不給她有反應的時間,直接槍走她手中的書、用力的掐住她細弱的手臂,「走!」

  知道自己力氣不如人的張雅寒也不掙扎,就隨著他走、任他擺佈,隨他要帶她到哪兒,她就到哪兒。

  氣急敗壞的高鵠文根本沒注意到她的乖巧溫馴,更無心在意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抓住她。

  他一個勁的將她拖往廚房,毫不留情的將她往洗碗槽的方向一甩,「這三天我服侍你也服侍夠了,今天開始你若不想餓肚子的話,就得自動到廚房幫忙。現在開始,把這些高麗菜清洗乾淨,等洗好之後,再用菜刀將它切成三角形。記住!不可以做得太馬虎。」

  撇撇嘴,張雅寒也不跟他吵鬧,她安靜地聽他的話,當真動手開始洗著擱置於洗碗槽裡的高麗菜。

  而一旁的高鵠文雙手抱胸,冷眼睇著她的一舉一動。看她如此溫馴,連一句話也沒跟他爭辯,老實說,他並不覺得高興,相反的還感到幾分落寞,甚至再次犯起偏頭痛。

  在她動手洗菜的這段時間,她不開口,他同樣也保持靜默。直到她把一片片的高麗菜擱置於砧板上,動手拿起菜刀正要下刀時——他看不下去了!高鵠文當真是看不下去。「住手!」看她拿刀的方式,他真是替她心驚膽戰、冷汗涔涔,就怕她會弄傷自己。

  跨步上前,他不顧一切地先搶走她手中的刀,跟著再來個親自示範。「看好!菜刀是要這樣拿的,這是刀身、這是刀把,刀身是用來切菜、切肉用的,我們要握的是刀把這個地方,而不是刀身,知道了嗎?」

  已打定主意再也不跟他說話的張雅寒,只微微的點個頭,就想從他手中拿回菜刀。

  高鵠文看她依舊不肯開口,脾氣也跟著拗了起來。看她伸手就要拿刀,他故意閃開她,並嚴厲的命令她:「開口回答我的問題,你若不開口的話,我們就這麼僵著也無妨。」

  是嗎?既然他執意把兩人的關係搞得那麼僵,她難道還會怕他不成?

  好!要僵就僵,她就不相信自己的耐心會輸給眼前這個霸道、蠻橫又無理的男人。

  第六章

  高鵠文瞪著張雅寒,瞪得兩眼發火、瞪得心煩氣躁,瞪得直想掐死這個固執的女人算了。

  同樣執著於兩人的對峙,張雅寒就顯得心平氣和許多,她不發火也不生氣,心裡對他更無半點恨意,她爭的不過就是一口氣,還有一句他欠她的道歉。

  凝滯的氣氛顯得有些僵,靜默的空間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從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高鵠文根本讀不出她心裡的真實想法,只知道這般緊繃的氣氛讓他的頭更疼。

  他前幾次的頭痛,就像有幾個小人在他的惱袋瓜子裡跳草裙舞一般。

  而此刻他頭痛得就像有個狠心的女人,拿著一把銳利的鋸子,拼了命的在他的腦子裡又鋸又拉,就像恨不得能將他的腦子一把鋸開一般。

  他不想屈服,卻慪氣地瞭解眼前這女人的耐性絕對比他強上許多,再這麼對峙下去,輸的人一定是他而不是她。

  就因瞭解這一層道理,他妥協了,但不是對她,而是針對自己這個偏頭痛的毛病。

  「拿去!」可惡!這女人看起來溫馴,好像沒啥害處一般,但有誰瞭解這妖女竟擁有使他頭痛欲裂的可怕魔力!

  接過菜刀,張雅寒同樣是一臉平靜,無半點小人得志的欣喜。

  拿起清洗乾淨的高麗菜,她依照他所教的拿刀手法,準備將一片片的高麗菜切成一塊塊三角形的形狀。

  就在她即將下刀之前,腦子裡突然浮現一個疑惑,三角形又分為等腰三角形、正三角形與直角三角形幾種,他要求的到底是何種三角形呢?

  想到此,張雅寒猶豫不決了。

  她心忖,自己是否該與他盡釋前嫌,不再與他一較?這樣她才有這個臉開口向他討教。

  可這念頭才這麼一閃,隨即被她否決。

  不!在還未得到他誠心誠意的道歉之前,她說什麼也不會原諒他的欺騙,要不只會寵壞這個壞脾氣又狡猾奸詐的男人。

  既然如此,她乾脆自己做主,每種三角形都切一些起來看看。

  這麼一想之後,張雅寒便開始動刀。她規規矩矩、一板一眼地將高麗菜切成直角、等腰、還有正三角形三種形狀。

  一旁的高鵠文瞧著她小心謹慎的切法,差點大笑出聲。

  老天!這女人還真是傻得可愛,她可愛的程度簡直是讓人找不到任何形容詞來形容她。

  突然,原本還噙著一抹溫柔的笑容的高鵠文臉色乍變,他二話不說,一個箭步上前,緊張的抓住張雅寒受傷的手指大罵:「你是豬啊!怎麼那麼笨手笨腳?連切個菜也能把自己的手指切傷。」他邊罵邊觀察她手指的傷勢。

  老天!這女人下刀可真是狠哪!瞧她那鮮白細嫩的手指都破了一個大洞,猩紅的血液正從傷口中不斷的流出。

  他看了何止心疼,連一顆頭也疼得厲害非常。

  他先將她受傷的手指拉到水龍頭下,轉開自來水,讓水柱直往她傷口上沖,為的就是想先幫她清洗傷口。

  「不要!好痛。」原本還非常有骨氣地想不開口喊疼的張雅寒,再也忍不住那股劇痛而哀號出聲。

  可高鵠文聽到她的呼痛聲卻一點也不高興,相反的他更加擔心,他輕聲細語的誘哄她:「忍著點,一下子就過去了,等一會兒我馬上幫你上藥包紮,這樣你就不疼了喔!」

  「你沒騙我?」已被他騙過一次的她,當真很難再相信他的話。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