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瑪奇朵 > 思念逾期 | 上頁 下頁
十五


  「因為這不是第一次了!」她低啜了口熱飲,緩緩的說著,「記得我之前說過的那件事嗎?其實在他轉學離開到我申請提早畢業的那段時間,我在學校裡也經歷過類似的事。」

  「那些人怎麼可以這樣?明明妳才是受害者耶!」

  「她們才不管誰是受害者,反正跟花花公子扯上關係準沒好事,無論是迎新晚會那天在大太陽底下等到暈倒,或者後來被那個人的愛慕者攻擊,我都當作是被狗咬,是我識人不清應該付出的代價。」言綰綰故作灑脫的說著。

  有些事笨一次就夠了,所以她不想向齊韜求救,不想再跟他扯上關係。

  茱莉才剛想說些什麼,小會議室的門卻突然被推開。

  「言綰綰,妳剛剛說什麼?」

  在兩人驚詫的視線中,齊韜僵著一張臉,出現在門口。

  ***

  齊韜看著言綰綰蒼白的小臉,想著方才在門外聽到的話,不由得僵在原地,思緒也跟著回到兩年前。

  那一天,當他興匆匆的趕到約定的地點等待,結果從午後等到天黑,始終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他想,最冷漠的拒絕莫過於此了。

  當場他想做的是衝到她的宿舍去質問她,但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所受的紳士教育也不允許他死纏爛打,於是他選擇去參加迎新晚會,把自己灌得爛醉。

  後來,偶爾幾次在校園相遇,她態度冷漠得像是從來沒認識過他這個人一樣,自尊心不斷被打擊,讓他只能武裝起自己以相同的態度面對她,並以最快的速度結束交換生身分回到美國,進入分公司實習,讓工作麻痺他時而抽痛的心。

  他一直以為這就是事實,沒想到,綰綰竟然也去約定地點?那為什麼他們沒碰到面?

  言綰綰看到他冷著臉進來,還以為他是來說風涼話的,臉一板,冷冷的開口,「經理,同事之間的閒聊不需要每句話都向你報告吧?我以為,我們還有言論的自由?」

  齊韜壓抑著怒火,咬著牙慢慢說:「言綰綰,我現在不想跟妳做這種無意義的爭執,我只想知道,兩年前,妳說妳有去等過我是不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她譏誚的反問。

  「該死的!」齊韜出生以來第一次在人前失控的大吼,褐色的眼狠狠望著她,「回答我是或不是,這對我很重要,我要知道假如妳也去了,為什麼我卻沒有見到妳?!」

  現在他心中開始出現一個荒謬的想法,或許上帝真的跟他們開了一個大玩笑!

  他沒有見到她?言綰綰感覺腦子像被人痛打一棒,一堆星星在腦中閃爍,除了他說的那句話以外,就什麼都沒有辦法想了。

  她顫抖著聲音,黑亮的眼直直的望著他,「你說什麼?你沒有見到我?意思是你有去赴約?這不可能……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言綰綰,妳知道兩年前我等妳等了多久嗎?我等到月亮都出來了,還是沒見到妳的人……」說起兩年前的那一晚,那種被拒絕的苦澀還是讓他眼神一黯。

  「不可能,我也同樣在停車場等了你一整個下午,卻一直都沒有看見你。」言綰綰情緒激動的反駁著。

  兩人都帶著怒火瞪向對方,茱莉夾在中間,左看右看,最後小心翼翼的從兩人間走了出來,謹慎的問著,「呃,你們兩人要不要坐下來好好談談,看來這件事你們可能都誤會了,那我就先走了。」

  知道這時他們一定有不少話想說,茱莉哈哈兩聲就閃身出去,留下他們在小會議室裡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心急的齊韜率先打破沉默。

  「妳兩年前有去等我?」

  言綰綰看著他,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兩年了,有時候回想起那一天還是會心痛,她一直以為一切是他故意戲弄,但是當知道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的時候,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也去了,我那天是很高興的去赴約,因為那幾天妳的態度讓我感覺得到妳已經開始慢慢接受我,所以我不敢相信妳會放我鴿子,一開始我以為妳可能被什麼事絆住了,後來又擔心妳出事了,但打妳手機又一直是關機狀態,等到連月亮都出來了,我才不得不相信妳真的失約了。」齊韜簡單的把兩年前自己等待的過程說了遍,然後認真的看著她,「妳呢?」

  「我那天依照約定時間到約定地點,然後我就一直站在太陽下等,等到我中暑被送到醫院為止,那天我因為有點脫水,所以在醫院住了一個晚上,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去。」言綰綰也簡單的說了下自己那天等待的過程。

  那既然兩人明明都去約定的地點,為什麼卻沒有看見彼此?!

  突然,他們同時想到什麼——

  「我是在大門外的停車場……」

  「我是在後門外的停車場……」

  電光石火間,兩人說出口的答案讓懸了兩年的誤會被解開了。

  齊韜霎時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妳怎麼會在後門那個停車場?我以為我們學校的學生聽到停車場的第一個反應,會是大門前的那一個。」

  言綰綰也吶吶的說著,「原來你當初約停車場,指的是大門的停車場,我怎麼知道?明明平常比較常用的是後門的那個停車場……」

  頓時,兩人似乎又同時想通什麼,異口同聲的說:「你(妳)以為的那個停車場離你(妳)的教室比較近!」

  他們就讀的大學,研究生的教室大都比較靠近大門,所以一提到停車場,幾乎所有的研究生包括齊韜在內,都會直覺是大門那一個;而大學部的教室靠近學校後門,因此大學部學生大都把車停在後門的那個停車場,言綰綰聽到時,也就理所當然的以為他們是約在那裡。

  突然,言綰綰笑了,但一邊笑著,眼裡卻不斷有淚滑下來,「哈哈……原來是這樣,我們兩個都想得太理所當然了……」

  齊韜深深地呼了口氣,他也想笑卻笑不出來,因為他們就這樣白白的浪費了兩年,而原因竟然只是一場誤會。

  原來,他們被上帝開了個大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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