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茉曦 > 殘情狂君 > |
| 二十八 |
|
|
|
兩天了,她已經昏迷兩天了,她再不醒來,他就要殺光老大夫全家,心中的一股悶氣直壓得他想殺人。 「是她自個兒不願意醒來!」與他的醫術無關!但老大夫不敢大聲喊出來,怕這一喊,頭跟脖子恐怕就得分家了。老大夫簡直要崩潰了,兩天沒有好好休息,對他這把老骨頭而言,已是生不如死、天大的折磨。 官剎狂飆的火氣無處可發。「閃開!」老傢伙擋住了他的視線,他看不見她。 老大夫畏畏縮縮地閃到一旁,真真要嚇死他!他還記得家裡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自己被從被窩裡抓出來時,他還以為強盜來了,沒想到定睛一看,比強盜還可怕,是一個紅眼珠的妖怪!他幾乎沒當場厥了過去。 「敢昏倒,我就殺了你全家。」紅眼妖怪威脅的話讓他連眨眼都不敢,更別提昏倒了。 他只好含淚看著這紅眼妖怪佔據了他家,將他的家人當成奴僕般吆喝,卻連反抗都不敢。只是他很納悶,這紅眼妖怪怎會知道他是個大夫?他忘了自己屈服在紅眼妖怪下,別人又何嘗不是?人都是自私的,只要不關己身,管別人家死活。 「你醒了……」官剎目不轉睛地注視言曦,怕是他的幻覺,但又極度渴望地瞅著她不放。 他走向前,攫住她的手,連讓她收回的機會都沒有。 「大爺,我可以走了嗎?」見床上那名姑娘醒來,老大夫迫不及待地爭取自己的權利,這兩天,他看習慣了大爺的紅眼珠,感覺上也不像初見時的那般驚惶了。 「滾!」他頭也不回地斥道,貪婪的目光直盯著床上的女人。 「你也滾。」每說一字,她的喉恍若被人燙過般難過。 官剎鬆開她的手,起身倒了杯茶。「聲音難聽死了。」他惡聲惡氣地說道,但雙眼卻有著掩不住的鬆懈。 坐回床邊,他扶起她的身子。「喝。」他喂她飲水,形成一副怪異又親昵的氛圍。 「懺悔?」她的唇邊噙著冷意。 「隨你怎麼說。」克制著胸膛的戾氣,他旋身放回杯子。 「放我走。」粗啞的聲音從她喉中傳出,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人讓她恨上了心,一旦執著起來,怕是很難再改變。 官剎攫住她的下巴,讓她無法逃避。「除了這件事,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只要她別再這一副冷漠疏離的模樣,要他做什麼都可以。 「任何事?」 「任何事!」 「那我要你的命。」她的力氣漸漸尋回了,臉上的笑弧彎彎的,像聚集了冬日所有的陽光,但那眼卻是比冬雪還冷上三分。 他一窒,兩人的目光僵持,誰也不讓誰。半晌,他緩緩開口了。「你真想要我的命?」 言曦臉色一白,但又迅速地恢復了神色。「沒錯,我要你的命。」 官剎的唇抿得死緊,狂放濃烈的眼蓄滿了深刻的抑鬱。那是什麼?是情,是恨?還是被人遺棄的無力感? 他閉上眼,有一股錯覺,像回到十多年前,那個被火燒灼的小男孩,沒有人愛他,即使天地間少了他,也沒有人會知道,沒有人會在乎。 「什麼叫做愛?我真的曾經擁有過嗎?」他喃喃地說道,神情恍惚,矛盾的臉龐上,脆弱一閃而過。 見狀,言曦冷漠的眉眼多了抹幾不可見的痛意。為什麼她無法擺脫他的影響?這個男人,強佔了她的身子,除了憤怒,她不該有其它的情緒才對。 突然,一道淩厲的殺氣掩至,官剎左臂一擋,下一瞬間,他被削落的左臂,劃過半空,掉落在地上。 他不能避開,一避開,死的將會是床上的女人。 「殺!」砍下官剎左臂的男人一喝令,門外又閃入了數名大漢包圍住官剎,無數條銳利的刀光劍影直刺向他。 一身血濕的官剎點了左肩的大穴,制住了潺流的鮮血,他不穩的晃了下,右手震碎了其中一人的胸膛。 「這也是你的計謀嗎?」他不看拿刀刺他的男人,目光緊緊鎖著床上的女人。 言曦拚命地搖頭。「不是,不是我!」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師父會帶人沖進來殺他。難道,他一直跟著他們,從西山下,一直到這裡? 官剎的背又被劃了一道,背部全流滿了血,他咬著牙,痛苦地笑了。「你真的是我唯一的弱點……」他的呼吸劇烈卻又稀薄,臉龐因失血而鐵青。 他跪伏在地上,眼直望著她,扭曲猙獰的臉龐上殺意漸漸褪去。又是狠厲的一刀劃在他的背後,鮮血張牙舞爪地爬滿他全身,官剎拾起地上的利劍,強迫她握在手中。 她的臉上爬滿了淚,不斷地搖頭。「不要,不要……」 從哭泣到憤怒的嘶吼,最後是無止盡的絕望,她嘶吼得嗓子都啞了,封印在內心深處全沖了出來。她知道他要做什麼,他想死,所以才沒有多加反抗,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來懲罰她。 「我現在就把命給你──」他握住她的手,將利刃刺入自己的胸膛,呼吸漸漸停止,倒在血泊中。 「不!」她跌下床,他身上的血味,幾要讓她狂亂瘋狂。 她顫抖著手,撫向他的胸膛。沒有,連一點細微的顫動都沒有,她的心跳彷佛在瞬間也停止了般。 「官剎,你醒來,你不是說過永遠不放開我嗎?!」她拚命地搖晃他,拒絕相信他已死去。「不,這不是真的!」她發了瘋的怒喊,心裡的沉重讓她再也無法負荷!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