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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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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一個人單槍匹馬,前往署衙見李公公。想來李公公也倒向了燕王,不怪他,也沒什麼好怪的,在那種情況下,人只想求生,殉主以盡忠,這樣的要求實在強人所難。 來到署衙正廳,果然見到一人站在廳內。四周環境顯得蕭颯,幾乎不見人影。這段時間的戰亂,錦繡署停擺,僕傭遣散,廣袤的錦繡署現在可謂人煙罕至,景色雖未變,但人事全非。 跨過門欄,「李公公。」 「力恒,你來了。」 兩人彼此行禮如儀,一如以往見面時那般禮尚往來,但心情全變;過去是在同一個皇帝底下做事,現在卻不知道彼此的主子是誰。 環境變了,局勢也變了,連帶讓彼此之間都變了,李公公是聰明人,當然也感覺到了。「我進來了一會兒,怎麼一個人都沒見到?」 「前一陣子戰亂,署裡的下人、女匠紛紛求去,想要出京城避風頭,我拿了錢給他們,讓他們離開。」 「那現在不就一個下人都沒有,怎麼做事?」 沈力恒笑了笑,比了比椅子請李公公坐,自己走到堂上住位坐著,「除了吃飯、喝茶這種事得自己動手,現在也沒什麼事好做。不過還是對不住您,連杯茶也沒法給您倒。」 「喝不喝茶不重要,只是接下來確實有事要做。」李公公很嚴肅,「直說吧!王爺要登基,錦繡署得負責織造龍袍,你懂的,這是大事。」 沈力恒無語,不是不知如何回言,而是無言以回。 「力恒,你別學那些愚忠之臣,先皇駕崩;國無君主,王爺登基,也在意料之內,咱麼作為奴才,就是聽命,反正都是他們趙家人當皇帝,有差嗎?」 「李公公,沒有差嗎?」沈力恒很嚴肅,「先別說他能不能當個好皇帝,趙本義起兵叛亂,雖號稱清君側,實則名不正、言不順,此例一開,往後有心人士難道不會有樣學樣?則國何有寧日可言?他私鑄兵器,卻毋需伏法,則法理何在?況且,我根本不認為他會是個好皇帝。」 想起伍士康受託前來問有關萬龍禦天圖一事,他是可篤定此言。受民心愛戴者便為明君,沈家有沒有人會織圖,一點都不重要,此人不想如何為民謀福,目光如豆至斯,竟在意一個鄉野傳說,顯見其心思都在於如何登基當皇帝,不在於如何當個好皇帝。 李公公有點急,「力恒,我們是至交,我才勸你,此話莫要再提,別說提,連想都不要再想。」 歎息,看著沈力恒一張俊臉頗為堅持,李公公只好開口,「力恒,咱家坦白說吧!這燕王登基前,有兩件事他一定會辦。第一,是即位詔,他堅持要天下讀書人之首文淵閣大學士起草,大學士是最堅持撤藩打燕的,現在當然不肯,燕王大怒,已經將大學士全家下獄,威脅抄滅九族。 「第二件事,你一定想得到,就是龍袍,而且咱家猜測燕王更在意龍袍,事實上,他昨天就問過你,定要親眼見到你。」 沈力恒心漏跳一拍,但強自鎮定,「那又如何?」他知道,燕王恐怕不是在意龍袍,而是為了萬龍禦天圖。 「別拿自己身家性命開玩笑,咱家看燕王非常在意,不是說著玩的。」李公公臉色嚴肅,話鋒一轉,還有件事他也得問,「還有……是你把開陽公主藏起來的吧?」 沈力恒皺眉,不言語。李公公猜對了一半,但另一半他沒猜對,他不知道沈力恒更大膽,不但將公主藏起來,還將公主藏在這沈府裡。 「有個小太監那天看到了,你們將開陽公主救出宮。」 「……沒有的事。」 「不管有沒有,你對開陽公主的心,咱家也知道,但咱家要告訴你,燕王已經派出人馬要找四皇子與開陽公主,務必擒獲,斬草除根。咱家還是想勸你,別為個女人……」 「不要再說了。」為了趙本義的狠毒而憤怒。 四皇子、紫心,好歹是他的侄兒、侄女,如今江山已經到手,何必如此趕盡殺絕?這還是人嗎? 氣氛僵持,沈力恒不願再聽,起身似乎想要送客;李公公無奈,過去沈力恒算是很聽他的勸,畢竟他長了沈力恒幾歲,現在或許局勢已變,或許不滿他的變節,他似乎不願再多說。 站起身準備離去,但離去前,有些話還是該說,「我這趟來,不是為誰傳訊,而是要告訴你朝廷的變化,希望你掂量掂量,別為了那不值幾個錢的愚忠丟了性命,那是最蠢的。」 依舊不語,傲然挺立。 李公公看了看四周,咽了咽口水,似乎為了他接下來要講的話而感到緊張,向沈力恒那面向門口的背影。「力恒,相交多年,咱家冒著生命危險,最後勸你一句。」 「什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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