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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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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興致勃勃的模樣,建佑也感染了她的喜悅。他寵溺地看著她,聽她這周圍環境的一切,見她忘情地揮動雙手,連飛翔中的鳥兒,都能引起她興奮的尖叫。 “你看!”莞茜手指著前方。 眼前就看到一條寬廣的白色絲帶,直瀉而下,水勢縱橫交錯,聲響潺潺,建佑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兩人就這麼忘我地觀看著。 “我記得有一次是在電視上看到,那時我說,真希望我能在現場!”莞茜指指前面的水瀑。“那時我也是在醫院,剛好是從新聞報導中看到。正好醫院的同事有親戚在石門水庫的管理處當差。他馬上說,下次有機會一定告訴我,讓我現場看看。” “現在你是如願以償。”建佑保護似地輕擁著她。“失望嗎?” “才不會呢!這讓我想到喬吉所寫的一首散曲,重觀瀑布,我念給你聽。” 天機織罷月梭閑, 石壁高垂雪練寒。 冰絲帶雨懸霄漢, 幾千年曬未幹。 露華驚人怯衣單, 似白虹飲潤, 玉龍下山, 晴雪飛灘。 耳中所聽的輕柔吟唱,眼前所見的世間奇景,建佑不得不說這是人間一大享受,原本就知道莞茜相當感性,卻沒想到她能把古人所寫的詞曲與現代的情景相配合。 “雖然這裡不是真的瀑布,背後也沒有奇岩怪石,而是充滿了人工的『石壁』,不過至少它擁有瀑布的雄姿。”莞茜微仰著頭,眼睛還是看向前方,不過她相信他一定能瞭解話中的意思。 “不錯,看到眼前這磅礴的氣勢,我想到李白所寫的另一首詩。『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建佑在莞茜的耳旁低吟著。 明知他只是單純的吟詩與說話,又為了讓自己清楚聽到,他才會在耳朵旁低語。偏偏由他口中吹來的熱氣,傳到莞茜耳中引起一陣酥麻。 莞茜無力的靠在他身上,眼睛很難再專注的看著眼前巨大的水勢。她自嘲的想,若自己縱身其中,也怕難以冷卻逐漸升高的體溫。她不自在的怕他發現自己的異狀,便偷偷的用眼睛瞄他,卻發現他的眼光將自己鎖定。從他的眼睛,她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眼神好熟悉、好安全。 當他的唇輕觸著她的唇時,莞茜倒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她並未拒絕時,建佑才大膽的加重唇的力道。 明知道他給自己拒絕的機會,可是卻在他的唇撫觸到她的唇時,莞茜已經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她只記得這感覺,五年來只在夢中出現的感覺。她不想再想,只是隨著感覺去熟悉,去認識,她甚至不記得自己何時將唇張開,歡迎他的舌尖入侵。甚至連他何時結束這個吻,她都不敢肯定。 “建佑!”莞茜憑著感覺叫出這個名字。 “如果你的心裡只有他,或許我該考慮改個名字才對!”建佑輕撫著她的下頷,他明知她不管喊的是什麼名字,心中都只有他的存在。但這些話仍然脫口而出,刺傷了她也刺傷了自己。 她還沉浸在感官的幸福中,緩緩的他的話慢慢的進入莞茜的腦中消化。當她弄清楚他話中的意思時,她倉惶的張大眼睛,仔細又小心的上下打量著他,結果還是悵然地流下淚來。 “對不起!”莞茜臉色淒然地道歉。 “不!是我錯了,我不該如此小心眼,如此斤斤計較!”看到她臉上的淚水,建佑自責不已,恨自己無心的傷害到她。 莞茜輕輕搖著頭,含著淚水哽咽地道:“每個人都有一個自我,一個受人尊敬的自我,誰也不能抹殺他的存在。你當然不能因為我,刻意去偽裝成某個人,這對你是不公平的。” “公平!當然公平。”建佑斷然地說。“這是我自願、自找的。” “別說了。”莞茜發現自己仍在他的懷中,努力的想離開建佑那令人留戀的懷抱。 “別離開我,不要再離開我!”建佑哀求地說著,感覺到她僵硬的身體,至少她已經不再想離開,他如此的安慰自己。 “士熙!”莞茜哀傷地看著他,自己並不想傷害他,可是如果再繼續下去,只怕會傷了他的心。 “是士熙也好,是建佑也罷,讓我們暫拋開名字的桎梏,就當自己就好。你是你,而我就是我!好嗎?”建佑柔聲的建議。 “水停了!”莞茜發現到洩洪的工作已經停止,石門水庫又恢復以往的平靜。 “接著呢!你想帶我去哪裡?”建佑順著她的話問著。 “去找『心口的方向』!” 莞茜決定暫時忘記自己是誰,縱容自己一下,任何煩惱等到明天再說,將手交到他等候已久的手,當他們手指交叉相握時,仿佛也握住了未來。 “今晚快要結束了。”莞茜有些哀傷地問道。 “或許!”建佑不置可否回答。 “難道有什麼方法可以留住時光?”莞茜希冀的問。 “記憶。”建佑簡單的說了句。 “是呀!就是記憶。”莞茜優美的唇型,翹成一個相當美的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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