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子曦 > 幻狐玦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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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眼前的不就是個活生生的好例子麼?! 慵懶地癱窩在暖呼呼的懷裡,憶起了方才的那一遭,她美目一瞥,瞳中帶著些許的怨懟。 聽她如數家珍的將史冊豔跡一個個列舉出來,一時間倒教戚少瑛啞口無言,很是訝異,不想她年紀尚小,該是不識人事,對於男女情愛亦是一知半解,沒想到她口中的珞姊姊竟教了她這麼多,雖這些冊籍上之豔屑是實情,不容他反駁,可那觀念倒錯得離譜,未必天下男人同是一般,倒也是有癡心情郎。 “我的好璃兒,該不會你認為瑛哥哥是這樣的負心漢罷?”緊蹙眉頭,細眯起眼,戚少瑛輕撫著那如瀑布般流泄而下的柔順青絲,同她解釋道:“天下薄情郎雖多,可癡心專一亦不少,就如王幼玉雖歌斷回雁峰,柳富卻仍情義在;李娃情深義重不願攀,鄭元和始終不忘昔恩情,你那珞姊姊同你說了這麼多,卻從未提及這些?男人不全是薄情無義呀!” 此話一出,聽得她有些不大舒爽,顯然是反駁珞姊姊的話,同樣亦是推翻她的深信不疑。璃兒一個勁兒地搖頭,扁嘴道:“可珞姊姊還說『於嗟女兮,毋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女人千萬不得對男人沉迷,男人沉迷並無要緊,說罷便罷,女人沉迷可是擺脫不開,終其一輩子呢!瑛哥哥是男人,自然幫男人說話。” 方才他所說的話兒她真沒聽過,每當黎公子徹夜不歸,沒能來找珞姊姊時,珞姊姊便是不言不笑,僅是落淚擁著她。滴滴的水珠落在她的臉上,透過肌膚,滲進去,不知為何,她只覺特為冷涼,常常她想伸手拭去,無奈珞姊姊的神情老是使她停下動作,任由她緊緊環摟。 她不懂何故,沒有情愛糾葛,應當不明白難過,可她的心在那程子卻是不受制地微微揪起。 疼,像是一根針刺,不問情由,狠狠地紮了進去。 這情況總要持續好一會兒,珞姊姊才破了不苟言笑,細細地在她耳旁低語,說著說著,淚又是滾落下來,瞧得她怔然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有著前車之鑒,她深信著珞姊姊同她說的話——男人的心,是易變的。 猶記得,最後一回,珞姊姊哭了,也笑了,那摻上淚珠的笑容好美好美,美的炫目,使她看起來格外的嬌豔,一身的火紅,散發的濃腥,羸弱的身軀朝她步步走來,如同以往摟著她、說些話。自此,她便沒再見著珞姊姊了,只曉得她要去尋她的男人,留她在山中沉睡,醒來,身旁再無教導她的人了。 輕歎一聲,不想再與她爭論,戚少瑛笑而不答,只道:“璃兒,風花雪月之事你實不該懂的太多,世間百態,人各有異,就憑著幾番言語怎能將之一概而論,癡情也好,負心也罷,那都不足以證明些什麼,我對你有情有意,這才是最為真實的。” 持起柔若無骨的小手,所示之意不言自明,只可惜不識世事的璃兒始終不明白,拿眼看了看,便沖著他直憨笑。 戚少瑛明瞭,卻不打算明說,大手一伸,他緊緊地摟著她,兩身相依,他眷戀著那身屬於女人的暖玉溫香,同樣地,她亦依戀著那抹源源不盡的暖意。 情愛,已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滋長,璃兒並不知此刻自個兒已然跌入凡塵俗世的血肉人生,唇上掛著笑,她心滿意足地靠於他的肩上,彷如呼了一口氣,舒適難言。 情愛固美,可她卻忘了,人的一生不過短短數十年,春去冬來,又是一個光景,美好的背面始終帶著怨恨,一旦失去了,將會面目全非,就因她不懂的情為何物,更不明了帶來的感覺。 這劫,是註定纏上了。 翌日,戚少瑛牽著璃兒走遍了府內上下,他將她打扮著嬌豔絕倫,穿著一身月白小緞襖,肩上披著一幅瀟湘雲水,羅裙長曳拖地,行雲而起粉色裙帶隨之飄揚,更襯出娉婷風姿,唯獨長柔青絲並未如雲髻盤起,而是改以梳至耳後,兩束鬢髮任放於前襟,腰上環璧,窈出步搖光燦。 每人一見著,無不驚愕於她的絕美,不多時,戚家上下便知府內來了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瞧少主子寸步不離的呵護,亦是明白璃兒的身分,可大夥兒看歸看、瞧歸瞧,就是沒人敢亂嚼舌根,眼神頻頻透出的,是無奈和惋惜,各各心知肚明,眼前的這位姑娘終是入不了府。 察覺了眾人詭譎的目光,戚少瑛雖是滿心疑惑卻也不擔憂,他相信憑著璃兒的嬌美天真,定能搏取娘親的歡心,成為他的結髮妻,畢竟他是娘親血脈相連的孩兒,戚家唯一的後人,這點兒的要求並不算過分。 已過晌午,光亮照得滿室,越過綠萌,兩人來到水上小軒。 近來日日豔陽高照,灼熱逼人,尤其貼近端陽,更是悶熱難當,璃兒執袖頻拭,揮汗如雨,嘴中不斷嚷叫:“好熱,這兒的天是怎麼回事,熱的人都發暈了。” “唉,瞧你,別這般不濟事,這點熱還是小事,過了端陽才真是烈日環伺,習慣便好。”以往生活於山中,這等的灼熱她自然受不住。戚少瑛愛憐地為她拭去額上的汗水,地氣上騰,這些日子有如三伏天般,的確是熱的過分了。 “瑛哥哥,你以前都如何熬過來的,這般的大熱天,看看,火紅的大輪子,恁地站在底下三、五時辰,不就給曬乾了麼?!”她仰頭望望閣外的天際,指了指,一片萬里無雲,僅有一輪炙陽高高掛著,散發出的燥氣教地面都裂了。 “渾話一堆,近夏熱是順天理的,要說此時落下大雪,那才真是異事。”戚少瑛斟過涼茶送到她手上,並也為自個兒倒了一杯,傾頭便一飲而盡,微涼滲入喉間,通徹心扉,舒體通暢,就連瓊漿玉露亦過之不及。 接過涼茶,璃兒有一下沒一下地小啜著,煩燥的熱,氣悶的她發昏,整個腦袋瓜子暈沉沉的,一臉懶懨懨地趴在案上,素有朝氣的嬌顏失去原有的靈活,半掩羽睫,毫無睡意,可眼皮就如千斤重不住垂下。 大熱天,她著實厭煩,早知她便不來了,不如山洞裡的涼爽還好些。 “璃兒,想睡了?”他一手掠過額前落下的幾許髮絲,黏附的汗水透著一股難言的清香,唇角的笑意由淺薄慢慢加深,注視的眼眸迷茫而深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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