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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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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染遍天際,氣溫逐漸下降,雷恩踩熄煙蒂坐入跑車內,發動引擎,卻茫然地不知何去何從…… 他知道自己該決絕地回到別館。但,為什麼握著方向盤的手卻如千斤重? 他苦澀地閉上雙眼……為何一直到今天,眼前浮現的仍是她的一顰一笑。 他到底該怎麼辦? 洶湧的浪濤打上岩礁,北風呼嘯著。 晚上六點多了,越來越濃重的白霧將整個峽堡重重圍繞,變成只有光與影、黑與白的化外世界,蕭瑟而冰寒。 峽堡的下方是一片陡峭的石灰崖壁,放眼望去盡是是棱角分明,崎嶇不平的岩石和波濤洶湧的海流。 除了海濤聲,四周是絕對的寂靜。 過了許久,黑暗的盡頭終於泛起點點燈光,一輛跑車由遠而近地慢慢駛過來。 雷恩熄了火,眸光複雜地望著峽堡,遲到了兩個多小時,季潔應該已經回去了。 儘管一再命令自己直接回別館,但他的雙腳卻像是有自我意識似的將車子開到這裡。 也罷……在離開的前一晚,他想一個人靜靜地在海邊坐一晚,就當是最後一次的放縱吧! 在相同的城市,相同的天空下,他允許自己最後一次盡情地回想她。回想他們相遇後的點點滴滴,他們擁有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笑容、每一頁最真實的生命…… 明晨,當朝陽升起時,他會把對她的愛完全遺留在舊金山碧藍的海水中,把這段將他折磨得形銷骨立的數年感情還諸天、還諸地…… 他會頭也不回地搭上飛機飛回丹麥,而他此生唯一的愛將會永遠留在舊金山翻滾的海水之間…… 他下了車。 刺骨的寒風無比強勁,幾乎令人舉步維艱。 雷恩將風衣的領子拉高,沿著碉堡緩步獨行。 他記得……當紫苑還在舊金山念書時,兩人也曾經來過這裡數次,因為這裡是欣賞金門大橋晨輝夕落的最佳地點。那時的紫苑像貓咪一樣柔順地依偎在他大衣裡,枕著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他們一起迎接著無數的日出,兩人在萬丈光芒中一遍遍交換著愛的誓言…… 他清楚地記得……紫苑好怕冷,血液循環不佳的她一到冬天多半會手腳發冷,他總是將他的手緊緊的包著,一起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裡,偶爾她還會頑皮地在他手心上搔癢…… 如此親密的習慣,一直到了春天還捨不得放開。 闃沉的藍眸一黯,現在的她在做什麼呢?是跟她的丈夫,還有兩人共同的兒子一家三口無比甜蜜地聚在一起吧?她是否還會記得他們一起度過的冬天?還記得金門大橋上的日出…… 不能再回想了。 像是要拋開紛紛亂亂的思緒,雷恩取出一支煙。 低下頭護住打火機讓煙點燃,淡青色的火焰竄起的同時,他突然看到地上有著奇怪的東西。 這……是血? 雷恩驚疑地低下頭仔細觀察著,沒錯,真的是血跡,一點一滴地迤邐…… 這地方怎麼會有血跡?雷恩大驚失色,由色澤來看是剛形成不久的新血。 雷恩一直追蹤著血跡,暗褐色的圓點一路滴落到峽邊,難道這裡發生了命案?他正想要報警時,一轉眼,看見了一樣東西。 一隻女鞋……刹那之間,雷恩雙眼圓睜,呼吸硬生生地斷為兩截—— 不! 那是紫苑的鞋子!他決不會認錯的。 紫苑—— 雷恩霎時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不顧一切地往岸礁沖。 血跡迤邐到這裡就被截斷了,難道是紫苑出了事?被扔棄在岸礁附近? 紫苑!雷恩的心疼痛得幾乎要炸開,他脫下鞋子,光著腳發狂地在岸礁中奔跑尋找。 紫苑!紫苑! 不!她不准有事!絕不准! 潮水不斷地拍打著岩礁,雷恩腳下一個不穩倏地往下滑,整個人也往下一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個細微的聲音。 “雷恩?雷……雷恩……” “紫苑!”他瞬間跳起來,“你在哪裡?快回答我!” “我……我……” 努力辯識微弱的呼救聲,雷恩終於找到了。似乎是由一個很深的岩洞傳出來,雷恩趴在洞口努力喊著:“紫苑,你在裡面嗎?回答我!” “我……” “你別怕,我馬上救你出來!”氣溫低得凍人,再加上岩洞裡面一定灌進不少冰冷的海水,雷恩簡直不敢想像紫苑要怎麼撐下去! 這個洞不但很深,再加上天色已晚,根本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雷恩打算去找根長木棍將紫苑拉出來,他們必須馬上求救。 當他想站起身來準備拿出行動電話時,毫無預警的,頸部突然一陣劇烈刺痛…… “哈哈哈!哈哈哈……” 望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沙賓娜興奮地大笑。 她先將男人的汽車鑰匙和行動電話搜出來後,拿出粗繩,像之前捆綁紫苑和紫霓一樣,把雷恩德手腳結結實實地綁起來。 “哈哈哈!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 沙賓娜變態地獰笑著。 “沙賓娜?沙賓娜?”被困在岩洞裡的紫苑也發覺不對勁了,她哀求著:“請你不要傷害他,讓他走吧!他跟我們之間一點恩怨都沒有啊!請你放過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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