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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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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熟悉的旋律中,床上的琉璃終於睜開眼睛。這……薩克斯風聲?她迷迷糊糊地看看腕表。才清晨五點,怎麼會有薩克斯風聲? 但溫柔的旋律清晰而堅定地繼續傳來,如泣如訴、娓娓動人的曲調在黑夜與黎明的交界中聽來分外扣人心弦,琮琮流泄的音符,直搗人心湖中最神秘而柔軟的角落。 Moon river Moon river……琉璃已睡意全消了,她自床上披衣而起,有如被催眠一般,靜靜地打開車門後向外走。 聲音似乎是由前方的岩岸傳來的,岩岸下就是一片汪洋。 蘇格蘭的清晨總是令人凍得四肢發抖,幸好琉璃披上一件毛質大外套,她拉緊衣領爬上岩岸,目光穿越黑色的岩石——她看到了! 那個男人……昨晚強硬佔據她一支舞的男人,獨自立在崖 邊,面對波濤洶湧的海洋,渾然忘我地吹奏薩克斯風。 男人留著一頭直達肩膀的頭髮,孤介滄桑的背影滿是狂野,冷冽強勁的海風迎面刮來,不馴的黑髮在半空中飛舞。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襯衫,襯衫紮人緊裹住筆直長腿的黑色牛仔褲,黑披風隨意地搭在肩上,被海風高高地揚起,揚起一道弧,如翼展翅。 在清晨的重重薄霧中,琉璃竟覺得他像是陰括深沉、昂揚不群的孤鷹。在天與海的交界處,就要迎風飛、展翅高飛。 籠罩在他身上的,是靜謐如大海般的神秘;深不可測、斧鑿刀刻的輪廓上有狂野粗獷的氣勢,整個人像是一團黑色的火焰,在黎明之際熾烈的燃燒。 薩克斯風聲……為何如此悲涼?像是把靈魂狠狠地掏出來一般,無助憤怒地對上蒼控訴。 巨大的哀傷幾乎令躲在岩石後的琉璃無法呼吸,她清楚地感受到……那曲調傳遞出他心底最深、最沉的痛,每一分掙扎及悲哀,都綿綿密密地傳人她的心裡……她幾乎無法承受這麼大的震撼。 氣溫非常的低,冰冷的海風像是會刮人一般,但琉璃已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寒冷了……她只是震驚地,幾乎無法置信地直直望住他,一瞬也不瞬。 怎麼可能?他竟是昨晚嘻皮笑臉、吊兒郎當的男人?但此時的他,卻像頭負傷的獅子,冷傲地獨自舔改傷口,這兩個完全不同的典型……難道老天爺是將兩個相反的靈魂同時放在一個身體內? 他一遍一遍地吹奏Moon river,冷凝的悲涼與哀傷,一遍遍地回蕩在天地之間。 有一刹那,琉璃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她的心……隨著淒涼的音符一起遠颶,遠颶至遙遠、失落的天際…… 男人突然回過頭,神情冰霜且銳利。琉璃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更壓低身子,不……別緊張!他不可能看到她的。她整個人全躲在巨大的岩石後。 琉璃看他終於放下薩克斯風,以孤鷹的步伐,大跨步地走向另一頭。 他要去哪? 保持安全的距離後,琉璃小心地跟過去,見他由另一頭步蔔岸後,直接進人一輛原本即停放在那的黑色跑車。他啟動引擎,旋即呼嘯而去,迅速消失在地平線的彼端。 蘇格蘭的霧中之晨、分外寒冷。 還沒打開房門,他就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銳利的藍眸冷冷地一閃……他們又跟來了! 果然,一開門,一身丹麥軍裝的漢米敦即恭敬地向他行軍禮 “王子殿下。” 藍斯濃烈的劍眉狠狠地緊揪著:“誰准你進來的?” “王子殿下,請恕臣無禮。”漢米敦急切而惶恐地道:“臣已在此恭候殿下多時,女王及親王都十分擔優殿下的安危,請殿下立刻回國。” “我不回去。”藍斯的語調中沒有半點溫度:“告訴女王及我父親,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這份自由,是他們早就該給我的。” “殿下,”漢米敦一臉的為難:“自殿下出走後,宮中亂成一團,女王陛下只希望殿下速速回宮。更何況殿下您的健康情形……” “我的健康情形我自己明白!所以我有權決定我該如何走完我的人生。”藍斯猝地打開房門憤怒地吼著:“滾?別再讓我看到你。” “殿下……”漢米敦嚇得臉色發白:“是臣失言,請殿下恕罪……請殿下盡速回國……” “滾!”藍斯氣勢萬鈞地俯視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卻隱隱逸著令人背脊發涼的兇猛氣息:“別再考驗我的耐性,滾!” “……”漢米敦還沒說完的話全梗在喉頭。他不自覺地倒抽一口氣,完全懾服在藍斯那不怒而威的危險氣魄中。 “是……殿下,臣告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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