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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所不同的是,不再有“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優閑景致;戰鼓頻催,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女真兵原本即稱霸西域諸國,撓勇善戰,無人可擋;再加上由初登基之新帝——旭烈毅親自率兵出征;更是軍心大振,士氣如虹,本可一舉殲滅未成氣候的東胡國。

  但人算不如天算,東胡自知非女真對手,竟遠至怛羅斯要求援兵,煽動怛羅斯國王——只要吞併女真,就可稱霸整片大漠、整片西域疆土了!

  怛羅斯早對富庶強盛的女真虎視沈沈,在克裡國王的煽動下,即刻派出十萬精兵,支持東胡!

  如果只是東胡國,以女真的實力,不出三天即可大獲全勝;但怛羅斯人乃西亞種族,體型高大剽悍,狠猛好鬥,再加上怛羅斯有來自大食的強力兵器。援兵到後,東胡實力爆增,雙方在鳴沙山山下激戰已六天六夜,仍難分出勝負。

  儘管對手再陰險狠猛,旭烈教不愧為軍事天才,在他沉潛機智的計謀、縝密睿智的指揮下,女真軍隊勢如破竹地直搗敵兵,讓敵方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這天下午,伊利崎已護送羽黛至月牙泉了。

  月牙泉位於鳴沙山北麓,泉呈月牙形,千百年來處於沙漠中,卻未被風沙吞沒,乃西域一大奇觀。

  “到了!”伊利崎遙指前面,“他們就在鳴沙山山腳下紮營,看到女真的軍營了吧?”

  大漠上並列著成千的軍營,氣勢恢弘壯觀;豹紋旌旗迎風飛揚,代表女真軍隊昂揚不屈的鬥志。

  旭烈毅!羽黛的瞳眸已激動地閃著淚光,恨不得立刻飛奔入營,撲入旭烈毅懷裡。

  “我不送你過去了,”伊利崎苦澀地望著她婉約柔美的小臉,“自己保證,後會有期了!”

  他瀟灑地轉身便走。

  “伊利王子!”羽黛喚住他。

  伊利崎猛然收住腳步,緩緩地回頭,深奧複雜的藍眸再度湧起一絲期望。

  “謝謝你!”羽黛誠摯地道:“謝謝你護送我來,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

  藍眸深處唯一的光芒再度黯然失色。

  “我只是做了身為男人該做的事,”他雲淡風輕地灑脫笑道:“更何況,毅畢竟是我的兄弟,我不能讓未來大嫂在途中遭遇不測。”

  “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伊利崎凝視遠方山嵐道:“今日一別,不知何年何月再相逢?人生難得一知己,只有你懂得我的蕭音,在這離別前,讓我再為你獻上一曲吧!”

  他由衣衫中取出玉蕭,在蒼茫暮靄中,吹奏兩人曾在觀雪亭下,合奏過的《高山流水》。

  瀟聲逸揚,回蕩在大地之間;濃烈的情感注入其中,高蹈優美的旋律如泣如訴,每一個音符,都直直竄入心靈深處……一曲既罷時,羽黛己深深撼動而不能自己……“對不起……我……”羽黛艱難地開口,不知該說些什麼……“別說!”伊利崎灑脫自若地微笑阻止她,“你要說什麼我全知道,旭烈毅是百年難得的奇才,敗在他手上,我心服口服!我相信他會待你如珍寶、祝你幸福了!”

  又望了手上的玉蕭一眼,伊利崎略一使勁,玉蕭瞬間裂為無數碎片。

  “你——”羽黛大驚失色。

  他仍是一派曠逸放達的滿脫狀,淡淡道:“人生難得一知己,我的蕭音,只給懂我的人聽!古時的音樂家伯牙在他的知音鐘子期死後,即毀琴永不再演奏。今日與你別後,我也永不再弄蕭。”

  “伊利王子……”羽黛的話全梗在喉頭……她何嘗不知他對自己用情有多深?何嘗不感動?但她的感情……早已完完整整地全給了旭烈毅呀!

  “再會了!特別的女孩。”伊利崎深深地注視她一眼後,掠身躍上馬,揚起馬鞭,瞬間消失在滾滾黃沙的盡頭。

  地上只剩下碎裂的玉蕭。

  羽黛攀在樹上,雙眼眨也不敢眨地注視前面的軍營。

  旭烈毅似乎還沒回來……最中央的那頂虎紋的營帳一直悄然無聲,也沒有任何人走出來。

  羽黛不願貿然出現在一大堆兵士面前,旭烈毅身為國家元首兼主帥,主領十萬精兵。如果自己突然出現了……下面的人會如何看待這個主帥?一定會批評他在戰場上還只顧兒女私情吧?

  所以,她只想讓旭烈毅一個人知道——她來了!她來陪他了!

  天色快全黑了……羽黛著急地遠眺前方……毅怎麼還不回來?

  野地上升起營火,留守的少數士兵已開始炊煮全營的晚餐了。

  好不容易,當羽黛累得快掉下樹枝時,終於看到一隊陣容壯觀的軍隊由遠而近向營地奔來。

  鮮豔的虎紋旗幟迎風飛揚,戰士們胄甲光鮮;戰馬疾奔如風……毫無疑問地,又是打了場勝仗,凱旋歸來了!

  留守的士兵已全沖出去迎接,高呼:“恭迎陸下凱旋歸來,吾皇萬歲萬萬歲!”

  旭烈毅威儀隸隸、雄姿英發地奔馳在隊伍之前,手持長矛,黑色的披風迎風飛揚……在暮色中,彷佛挾著一股神秘奇異的懾人力量自天邊冉冉而下……全身充滿了一代梟雄的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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