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芷薇 > 情定玉門關 >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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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穿過偏門,羽黛也要跟著穿過時,背後傳來一聲悲切的呼喚:“羽兒!” 淚水再度決堤而出!熱淚盈眶的羽黛回過頭,月光下,頭髮灰白的爹和大娘正魏顫顫地站直,羽黛狂奔回他們面前跪下,淚如雨下地哭喊:“爹、大娘!羽兒不孝,羽兒對不起你們……” “羽兒!我的羽兒!”冷夫人淚眼滂沱地緊抱著她,她向來把羽黛視為親生女兒般疼愛,“我怎麼捨得讓你走?你是大娘的心肝寶貝呀……蕙心妹妹沒了,大娘身邊只剩下你和大娘作伴……” “大娘!”羽黛撲入冷夫人懷裡,兩人頓時哭成淚人兒。 一生縱橫沙場、鮮少落淚的冷定威,此時也紅了眼眶;這女兒向來是他的驕傲,羽黛不但遺傳了蕙心的仙姿玉貌,舉止更是嫻雅文靜,溫婉大方;且蘭心蕙質,天資聰穎,九歲即能讀《楚辭》、《詩經》;更熟於音律,詩賦文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他望向長子青揚,“青兒,好好保護妹妹……” “爹、娘、請放心。”青揚沉穩堅毅地回答:“青揚定盡全力護送妹妹,直到安抵樓蘭為止。” 冷夫人仍淚漣漣地緊捉著羽黛的手,捨不得放開,顫抖地褪下腕上的一對白玉對鐲,硬要為羽黛戴上。 “羽兒,這是大娘戴了多年的玉鐲,戴上它,它會庇護你平安到樓蘭……” “不,大娘。”羽黛拚命搖頭,“你已給羽兒太多珍玉珠寶了……羽兒身上已配戴娘留下的玉如意;萬萬不可再收大娘的東西……” “三更天了,”冷定威望著暈黃的月色歎了口氣,“老伴,讓羽兒走吧,這個時候出城最安全。” 羽黛咚一聲跪在兩者面前,磕頭哽咽道:“孩兒拜別爹娘、孩見不孝,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請爹娘千萬要保重身體……” “羽兒……”冷夫人緊捉羽黛,說什麼也不肯鬆手,情緒太激動下,她竟哭昏在丈夫懷裡。 勉強分開兩個淚人兒,冷青揚扶著羽黛上馬,直奔向遙遠而陌生的塞外。 兄妹倆共騎一匹千里快馬,羽黛坐在前面,身上罩著鬥蓬,伏在青揚胸前,淚水仍止不住地滾滾而下……如果不是謝金城那卑鄙無恥的渾賬,她也用不著如此倉皇地拜別父母,趕赴大漠;更不用在三更半夜偷偷地出城……謝金城是當今宰相謝鄂的兒子,人家說:“虎父無犬子”,這句話在謝氏父子身上正好相反!謝鄂忠心體國,勤政忠良,是太宗的得力助手。但獨生子謝金城卻是不折不扣的一名孽子!他是由祖母扶養長大的,仗著祖母的寵愛,平日在京裡胡作非為、橫行霸道;為人猥瑣好色的他,強搶民女更是屢聞不鮮。 正氣凜然的謝鄂氣得多次拿家法想把這不肖兒揍死!他那九十八歲的老母總是及時奔來搶救愛孫,謝鄂事母至孝,不敢惹年事已大的高堂生氣;在祖母的放縱及溺愛下,謝金城更是有恃無恐、壞事做盡。 很不幸的,宛倩皇后生日那天,羽黛應邀入宮祝賀時,被謝金城窺見她那沉魚落雁的絕代芳容。 目瞪口呆、驚為天人的謝金城說什麼也不會放過這天仙似的小美人。打聽到她是冷將軍府的千金小姐後,他便使出所有手段,甚至以苦肉計裝病裝瘋裝傻,央求父親和祖母上冷家提親。 謝老夫人年輕時和皇太后是閨中密友,愛孫心切的她入宮求皇太后賜婚。皇太后年事已高,久居頤年宮養老,也不過問外面的事。她只知道謝鄂是個憂國憂民、忠心耿耿的好宰相,輔佐皇兒建立大唐盛世。 那……謝鄂之子應該也有乃父之風吧!抱著虎父無犬子的心態,並看在與謝老夫人數十年的情誼上,皇太后親自下旨賜婚——將冷將軍府的千金羽黛,指配謝宰相之子謝金城。 皇太后親自賜婚,事情可就嚴重了!氣急敗壞的冷青揚闖入宮中,求見皇上李子淮,把謝金城所有卑劣不堪的行徑全告訴子淮;青揚是子淮最器重的護國大將軍,他雖然很想幫助青揚救他的妹妹。但君無戲言,相同地,皇太后懿旨已下,怎可輕言收回或更改? 唯一之計——只有儘快送羽黛走,既然她要回大漠,那便速速啟程,而且在最保密、最不引人注目之下出城;至於謝金城那邊……可宣稱羽黛因自小體弱多病,回鄉下醫治療養了。就算謝金城再不甘心,但羽黛人的確已不在長安城內,謝金城再惡霸也無計可施!日後再另指配一門閨女給他。 緊捉著青揚胸前的衣服,羽黛的淚水又無聲無息地流下來。 “羽黛?”冷青揚托起她的臉,“怎麼又哭了?別哭了,這幾天看你流了這麼多淚水,大哥都心疼了。” “大哥,對不起。”羽黛悽楚道:“為了我,還害你陪我受罪,三更半夜送我出關。”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護送你誰送你?”青揚給她一個爽朗的微笑,“不許再說這種話了,看!城門到了。” 長安城的城門已在前方,今夜守城門的全是冷青揚的手下——皇上特別下令安排的,他要讓青揚在最短的時間內,平安護送羽黛出城。 兩人有皇上的金牌,毫無阻礙地通過城門守衛。本來子淮還想特派一隊精英護衛,暗中隨行,保護他們直抵樓蘭;但人一多反而目標更加明顯——青揚擔心謝金城得知消息後,會追上來搶人,故婉謝皇上的好意。 出城門後,青揚也不敢放鬆,把羽黛的鬥蓬更系緊些,揚起馬鞭,他要漏夜趕路,朝西直奔玉門關。 但事情還是發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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