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芷薇:湘女多情 >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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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竹小時候,怪婆婆便教她彈奏古琴,因為湘竹身子骨太弱,不似菁楓可以習劍術。但十幾年下來,湘竹的琴藝簡直已出神入化、無人出其右。 她心情好時彈出來的琴音宛如天籟,悠揚清越,婉轉迷人,她彈奏時,天上的鳥兒齊鳴,明月山內的小動物——小花鹿啦、小白兔啦……也快樂地圍繞在“瀟湘小築”——湘堤所居之小屋外,聆聽那美妙神奇的琴音。 但湘竹心情不好——尤其發現又有男人想闖入明月山時,那琴音……根本不能以“魔音傳腦”來形容……簡直是慘絕人寰!令人不忍卒聞! 魔音一起,天上的小鳥、老鷹紛紛倉皇逃逸、逃命要緊;原本在“瀟湘小築”外玩耍的小動物也連滾帶爬地滾的滾、逃的逃!遇樹則鑽、逢洞則挖……連水裡的小魚兒也在剎那之間不知全躲到哪裡了……媽咪喲;命只有一條呀! 而這魔音傳到欲闖入山的男人耳中後,全部只有一個反應——緊緊地捂住雙耳,五官全痛苦地扭曲在一起……手腳打結、口吐白沫、全身還發出似人似鬼的狼嚎聲……“天啊!天啊!讓我死了吧!我寧願死——” 連滾帶爬、火燒屁股般地滾下山……高燒三天三夜後才會好,嚇破膽的男人別說這輩子死也不敢再接近明月山一步,連不小心,抬頭看到天上的明月,也會嚇出尿來! 為了杜絕更多的麻煩,湘竹長年以輕紗遮住她那靈秀出奇、美得令人驚心動魄的臉。遇到有事要外出下山時,臉上不是罩著面紗、就是直接易容,反正,她有個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師父——怪婆婆。 湘竹不是沒見過男人,只是男人留給她的印象都太壞了——粗魯急躁,一遇美色就暈頭轉向,忘了我是誰。普天之下,能讓她勉強打上及格分數的男人只有兩個,而且這兩個男人還是因沾了老婆的光,因為他們的老婆是湘竹的好朋友。 宛倩皇后的丈夫李子淮,和鎮國府少王妃柏心雁之夫——李仲翔。 這兩個相貌英挺、器宇軒昂的男人是“唯二”不令湘竹覺得礙眼的;縱然不排斥他們,湘竹在他們面前也一直是蒙著面紗、冷冰冰地站在一旁,從不開口和他們交談。 但這個負傷的男人……湘竹蹲在地上、好奇地偏頭打量他……他雙眉微蹙、眉毛很黑很濃、眉宇之間有一股霸氣,鼻樑十分挺直、嘴唇緊抿成一直線……他的皮膚是古銅色的、帶股粗獷的陽剛味…… 雖然他躺在地上,但湘竹看得出來他的身材一定十分高大猛健……腿好長好直,腳掌更是大……湘竹好奇地伸出自己的小腳一比……嘩!自己的腳丫子還不到他的一半! 俏皮地一笑,湘竹把小腳縮回來,原本緊張的臉色已不自覺地放柔了……她是第一次這麼仔細地打量一個男人,也發現了男人並沒有她想像中的猙獰恐怖、猥瑣好色…… 至少,這個昏迷的男人身上就有一股坦蕩蕩的昂然正氣,令人安心而信賴…… 湘竹檢視他身上的傷口,傷口已被人處理過了,看來菁楓這妮子的心腸還不壞嘛!但他肩上的箭傷……恐怕有發炎之虞。 湘竹由袖口取出一青瓷小罐,取出一消炎藥丹喂男人吞下去,她雪白晶瑩的小手輕碰到他冰冷的唇……瞬間雙頰嫣紅似火,心跳如擂鼓地抽回手,站起身來倒退了好幾步…… 湘竹又站得離他好遠,但男人的呼吸十分混亂急促,他的肩那麼冰冷……他一定是很冷……淋了雨、又受了傷、也許會發燒…… 湘竹咬著牙、陷入天人交戰中,終於……她還是緩緩地由袖內抽出白綾,權充被子蓋在男人身上,那白綾質地不輕,是有些重量的,因湘竹使用慣了,才能使白綾揮灑自如。這白綾拿來當被子蓋還是有保暖之效。 湘竹邊把白綾蓋在男人身上、邊自言自語,“今兒個就算你運氣好、碰到本姑娘善心大發……普通人能吃到我親手餵食的藥丹就算三生有幸了;還能拿我的白綾當被蓋,你真是祖上積德呀!” 為男人蓋好後、湘竹又發現有一小根木材梗在男人頸上……他睡起來一定很不舒服…… 乾脆就好人做到底! 湘竹紅著臉,又重新鼓起了勇氣,輕扶起男人的上半身,把他頸下的木材移開,這時昏迷的男人突然動了一動,夢歎般低語: “羽黛……羽黛……快逃!跟我走……” 羽黛?! 是女人的名字? 湘竹突然全身一僵,也不知哪來的氣就把男人往地上一摔——也不管是不是會摔痛他,氣呼呼地衝破屋頂、揚長而去! 好痛!痛死了! 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冷青揚痛得睜開眼睛——發生了什麼事?他為什麼全身又冷又熱又痛? 羽黛……他想起來了,他送羽黛出關時遭到狙擊,他讓羽黛策馬逃逸,自己則留下來和那群人廝殺……他似乎中了暗器和毒箭……體力漸漸不支時……再來就……再來就“飛”起來了…… “飛”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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