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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你又故弄什麼玄虛。”葉湄笑道。

  唐衡繞到她背後,掩住她的眼睛,“閉起來。”

  葉湄乖乖照辦。

  過了一會兒,唐衡神秘地說:“好了。”

  葉湄睜開眼睛,驚愕得說不出話,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套精美絕倫的和服!

  墨綠色的底上繪滿了展翅而飛的雪白千羽鶴,袖口和裙擺也部別具匠心地繪上雪白的羽毛,使穿的人在行走間別有一股飄逸、靈秀,松綠色的腰帶上繪有許多雲朵狀圖形,手工精緻,整套和服美得宛如一項藝術品。

  “喜歡嗎?”唐衡按著她的肩頭,“這是我媽送給你的,她說你高高瘦瘦的,皮膚雪白,穿起來一定很好看。”

  “這……好漂亮!”葉湄訥訥地說:“可是太名貴了!聽說這種高級和服一套至少要數十萬,我不能要!”

  “何必管它名不名貴呢?”唐衡笑道:“只要你喜歡、穿起來好看就行了!”他拿起和服披在葉湄身上,“你看!多麼適合你。”

  穿衣鏡裡出現一個神采豔麗的麗人,綠色的確很適合皮膚雪白的葉湄,襯得她的眼睛特別亮!

  她慎重地將和服收好,並且說道:“你一定要替我謝謝伯母,謝謝她送我這麼漂亮的衣服。”

  “你可以自己謝謝她啊!”唐衡笑道,找出紙筆寫下一個電話號碼,“這是小樽家裡的電話,我媽很希望你有空打電話去和她聊聊天,她很喜歡你呢!其實那套衣服本來是要給唐茜的,是我媽去年十月去奧人瀨賞楓時在旅途上買的。但你也知道唐茜那種男孩子般的個性怎麼肯穿?我媽一看到你就覺得你一定很適合這套衣服,而唐茜也這麼認為。”

  “我一定會打電話給伯母的。”葉湄甜甜笑道:“我這回也帶了禮物要送世伯伯母呢!”

  她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送幸子的是一幅巨型的湘繡掛飾,湘繡乃中國四大名繡之一,手工精緻,一幅夏日河畔的“鴛鴦戲水圖”繡得生動細膩。這是母親去大陸旅行時,帶回來送葉湄的,葉湄在小樽家中看到幸子以自繡的小圓墊當桌巾,便知道幸子一定會喜歡這個。

  對愛喝茶的唐伯伯,她準備了兩罐上選的凍頂烏龍;送給唐茜和霧子的則是別透的碧璽別針,一對是雙魚圖案,另一支是新月造型的。

  “統統有獎啊!那我呢?我有什麼?”唐衡問。

  “你呀!”葉湄瞟他一眼,嗔道:“你不用了!你不是說你是“自己人”嗎?既然是自己人,當然可以省下來!”

  “省下來?”唐衡不懷好意地笑道:“那恐怕你得賠上最大的!”

  他一把摟過葉湄,葉湄嚇道:“別鬧啦!你的禮物在袋子裡——”

  唐衡迅速找到她的唇,含糊地說:“管它什麼禮物!我要這個最大的……”

  這天下午兩點多,店裡客人較少時,桐島奈江出現在紫式部。

  她身著川久保玲設計的春裝,配上咖啡色真皮高跟鞋,臉上描繪著細緻的妝。

  她來的目的是要邀請霧子夫婦、唐衡和葉湄一起到她品川家中欣賞早開的櫻花,“三月下旬,許多櫻花都已經開放了。”奈江笑道:“來東京這些日子,一直承蒙各位的照顧,這次請你們一定要賞花,我將以茶會的方式招待大家。”

  坦白說,霧子和葉湄當然不想去,猜測搞不好那是一場“鴻門宴”!但面對奈江的盛情邀約,她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

  最後霧子只得說要先徵求丈夫修一的意思,奈江方才離去,臨走時似笑非笑地瞟了葉湄一眼,眼中盡是挑釁。

  空氣中仍彌漫著奈江身上濃郁的香水味——C.L的“毒藥”。

  結果,在奈江三番兩次登門邀約下,他們只得來到品川。

  東站旁的運河兩岸是長排的櫻花樹,嫩白的花蕊已躍上枝頭,迎風含笑,儼然有即將來到的“櫻花陣”之氣勢,四月中旬以前,這裡將是一片繁花似錦的櫻花海!

  奈江品川的住處在郊區,是一棟占地頗廣的典型日式房子,雖位在郊區,但能在品川這個大都市擁有這麼大的產業,可見桐島家財勢不弱。

  一個穿著和服的女傭前來開門,低頭道:“小姐在茶室,請跟我來。”

  院落內顯然經過專家造景設計,整個院子呈現獨特的風格。他們沿著細碎的石子道,來到傍水而居的獨立茶室,奈江正端坐在樹下,在一株早開的櫻花樹下搭著一頂紅色的大圓傘。行過花間,每人的臉孔、手臂上都染上櫻花的緋紅。

  奈江含笑請大家人坐,精心描繪的臉蛋下是一龔織綿的和服,深底色下綻放著豔麗的花朵,近看赫然是一朵朵桅異奇豔的罌粟花!

  而一襲“千羽鶴”和服更將葉湄襯托得彷如凌波仙子!這和服是霧子幫她穿上的,她在葉湄的纖腰打上少女式的腰帶結法,讓她烏黑如緞的頭髮傾泄而下,並在尾部綁上一個和櫻花同色的緞帶結,梳齊的中分劉海,造型有些像日本劇集中清麗脫俗的小公主。

  奈江見到亮麗的葉湄時,心下一震,她當然知道這套價值不菲的和服,不是負笈來求學的葉湄負擔得起的,自然是有人送她的。

  她殷勤地命傭人奉上茶食,身畔擺著一盆意境高雅的菖蒲花,並且極優雅地輕拉和服袖子,正式展開一場傳統的日式茶道。

  茶具清一色是高級的“志野瓷”,茶碗上精巧地繪著江戶時代的煙火祭情事。曾經拜師學過傳統茶道的奈江,正以高貴、細膩的手法輕攪茶壺裡的茶葉。

  “這茶碗真精緻,”也是日本人的修一把玩著,“是道地的志野瓷吧!”

  “這都是家父收藏的東西。”奈江笑道:“每年四月的櫻花季,家父總會在福岡的舞鶴公園裹暢飲櫻花酒,唐衡,你還記得吧!”她別有含意地說。

  “嗯。”唐衡只得含糊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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