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夜未眠(37)_林芷薇

三十七

　　“不，彥祺，不要這樣……”心彤反握著他的手微笑著。“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而且我沒事，寶寶也沒事，這樣就好了……”

　　她心疼地撫著他憔悴不堪的臉龐，他的雙眼佈滿血絲，下巴滿是胡渣，身上甚至還穿著開刀服沒時間換下，不難想像他在她床畔守候了多久。

　　“對不起，老婆，對不起……”他喉頭哽咽著，向來瀟灑不羈的他，此刻再也灑脫不起來，緊握住她的手，好象深怕她會在下一秒突然消失。“是我害你受苦了，如果我事先處理好施綺盈的事，你也不會受這橫禍……對不起，很痛吧？背部的傷口很痛吧？”

　　“我不痛，彥祺。”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微笑著。“只要在你身邊，我不痛也不害怕，我還要好好地孕育我們的寶寶！”

　　“是的，我們還要一起迎接我們的寶貝！”擁住她瘦小的肩頭，他輕吻著她依舊蒼白的臉頰。“老婆，你知道當我由一片血泊中抱起你時，有多心痛、多自責嗎？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會遇到這種事……緊急手術中，昏迷的你一直發出喃喃囈語，你不斷喊著——『彥祺，先救我們的寶寶，我沒關係的……先救寶寶！一定要保住孩子……』老婆，難道你不知道——你跟寶寶對我都是同等重要，我不能失去寶寶，但更不能失去你啊！”

　　“我知道的，彥祺，我知道……”淚水濕濡了兩人緊貼的臉龐，她輕撫著他一遍又一遍。

　　“我再也不會讓你跟孩子受到任何一絲危險了，我保證！”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一路吻下她的眉、她的臉頰……鄭重地道：“我不會讓你再離開我的視線，我不會讓你再受到一絲絲的傷害，我會好好地守護你和寶寶。”

　　“我知道，老公，抱緊我……”蒼白的小臉揚起最滿足的笑容，她知道再也沒有人會傷害她、傷害寶寶。他的臂彎就是最好的避風港，他們會有最美滿、最幸福的家……

　　望著緊緊相擁的兩人，病房外的葛雅玲，終於默默地移動腳步離開。

　　半個月後——

　　監獄

　　會客室裡，施綺盈面無表情地望著葛雅玲，冷笑著。“真是稀客，想不到你會來看我？”

　　葛雅玲臉色很複雜，緩緩地開口。“我來，是想帶個好消息給你。雖然你殺害衛心彤的事屬於公訴罪，由檢察官向法院起訴。但是，因為衛心彤極力為你開罪，她告訴警察——你用來殺害她的那把水果刀是她家裡的，而不是你帶去的。所以，你有機會由『蓄意殺人』改為『非蓄意殺人』，這兩項的罪名差別很大，相信法官開庭時，一定會對你從輕發落，聽到這消息你很開心吧？”

　　施綺盈臉上還是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是嗎？我是應該高興的，對不對？不過，坦白說，會被關幾年對我而言沒有太大的差別。這幾天蹲在這裡，我想了很多，我明白自己做了什麼事，也明白自己差點兒造成一屍兩命的悲劇，就算法官判我服刑十年、二十年，我也無話可說。

　　“不過，你應該不會這麼好心，特地專程來告訴我這件事吧？”施綺盈直視葛雅玲，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你是來看我落魄的模樣，對不對？但是，我覺得你沒什麼好驕傲的，我的行為固然偏差，但比起你的懦弱，你更加可憐、可悲！”

　　“你說什麼？”葛雅玲聞言一震，臉部鐵青地瞪著她。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施綺盈陰森森地冷笑。“你暗戀藍彥祺，對不對？這不是什麼新聞，我在學校就知道了。我跟藍彥祺分手時，你很高興吧？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乘虛而入？哈哈！不過很可惜，他再怎麼樣也看不上你！”

　　盯著葛雅玲陰沉的臉色，施綺盈繼續道：“我由德國回來後，你還乘機想利用我，幫你除掉衛心彤，不是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曾跟德國的醫院聯絡過，你去調查我的病歷，對吧？你明明知道我長期接受心理輔導治療，情緒極端不穩定，一直吃藥來控制。你卻故意告訴我衛心彤的住址，說得清楚點，你就是想漁翁得利，想借著我的手除去衛心彤！到時，我們兩個都毀了，藍彥祺就是你的了！

　　“我看不起你！”施綺盈望著她，犀利冷諷。“我承認我做錯了事，我不該硬把自己的錯全怪到藍彥祺身上，還去傷害無辜的人，所以我願意接受法律制裁……是衛心彤中刀之前拚命護住肚子裡孩子的神情喚醒了我，令我震撼！我從來沒有愛一個人愛到可以為他失去性命的地步，但在那一刻，她卻把肚子裡的孩子看得比她的命還重要，我、我比不上她……不過，葛雅玲，我可以很明白告訴你一句話——我很看不起你的行為！你懦弱！懦弱得不敢去向藍彥祺表白，只敢在旁邊偷偷摸摸地幹些見不得人的下流勾當，你真可恥、真可悲啊！”

　　“你——”葛雅玲迅速站起來，渾身發抖著。“我不准你胡說！你懂什麼！我不准你看不起我！別忘了你是個殺人犯！”

　　一個殺人犯居然敢可憐她？不！她沒這麼不堪……

　　“我是殺人犯，不過，你的內心比我這殺人犯還骯髒！”施綺盈冷笑。“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見到你。”她站起來轉身走進去，主動中止會客。

　　“你、你……”葛雅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無比地狼狽，她沒想到居然會被人毫不留情地戳破心事。

　　哼！她怒氣衝衝地往外沖，拿起行動電話，按下一組號碼。

　　“喂，翁院長嗎？我是雅玲，您上次說南美洲的醫療中心缺醫師是嗎？我想試試看……啊？很落後？衛生條件很差？沒關係，我隨時都可以走，越快越好……”

　　她決定了，她要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沒有人可以看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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