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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那容翼也是滿腦子鬼主意，一開始他賣的就是……咳，是提議，他提議的人 　　選正是容柯，所以毀什麼約呀？沒這回事。” 　　“等等，阿爹是說，容翼賣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容柯？” 　　“就說了不是賣。沒錯，他那時議定的可不就是他兄長，容柯。” 　　“而容柯完全不知情？” 　　：逗我哪清楚呀，但瞧他整路上那副作賊心虛的懊惱樣，八成是被蒙在鼓裡，甚至就這麼不明事由的被拱出門去找你，唉，也算是你們的緣份……其實管他是容柯或是容翼，只要是容家兄弟我都可以接受，哈哈哈……” 　　甄平安傻楞楞的瞧著她阿爹在狂笑，然後一點一滴的重拾事情的來龍去脈，接著慢慢的將事情融會貫通，直至怒火襲心。 　　原來她始終都活在一群豺狼虎豹的圈子裡！ 　　“所以我說嘛，薑還是老的辣，容家兄弟再怎麼精明善盤算，哪掙得脫我的五指山呀，現下我就舒舒服服的蹺起二郎腿，等著未來女婿自個兒送上門來任我宰割……咳，是喊價……咦，不對，是商談兩家結親的事宜。”仰天長笑的眼角瞥見丫頭怒氣衝衝的奪門而出，害他差一點又被口水給嗆著了。“丫頭，你要上哪兒？” 　　“天涯海角。” 　　“啊，大理有這個地方嗎？” 　　甄添南來不及擋下女兒，眼睜睜的見她沖進內院，然後在彎廊前方跟個女娃兒撞成一團。 　　“呃！” 　　“哎唷！” 　　“是阿棻？”多瞄一眼，甄添南上前這才瞧清楚那張已綻現少女嬌媚的臉蛋。“你沒事吧？” 　　“阿棻？”按著被一堆骨頭撞疼的胸口，甄平安目不轉睛的打量對方，眉心不自覺的攏起。“你好眼熟呢，我們應該沒見過吧？”何時家裡窩了這麼個可愛的小丫頭？ 　　淡漠的烏瞳閃過一絲不解，鄔棻靜靜的回視著她。 　　她知道撞到自己的人是誰，莽撞、開朗，卻天性善良的甄家大姑娘。 　　“越瞧真的越覺得你熟口熟面的。”娘遺傳給她的長處沒幾項，記性特佳就是 　　其中一項。“你見過我嗎？” 　　鄔棻輕搖頭。 　　“好了好了，你做啥將阿棻壓在地上？還不快起來？！” 　　杏眸瞅著個兒小小，但巴掌大的鵝蛋臉極討人喜歡的“阿棻”……阿芬？她叫阿芬？冷不防的抽著氣，甄平安的眼神亮晶晶，她記得了，曾有個相識數日但交情頗深的好友在尋妹，而那失去蹤跡的妹妹也叫阿芬。記性被勾起，猛然覺得這張鵝蛋臉真像鄔然。 　　“你姓啥呀？” 　　先望了甄平安身後的甄添南一眼，見他聳肩，無可奈何的泛著輕笑，鄔棻冷聲應了，“鄔棻。” 　　“鄔？”霎時，甄平安的眸子都亮得可以滴出水來了。“黑黑的耳朵，那個鄔？” 　　眼神掠笑，鄔棻點點頭。 　　“真的？真姓那個鄔？天哪，真不敢相信，你真是鄔棻？”一口氣沒接好，害她嗆了好幾聲。“果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知道墉然找你找得好辛苦？” 　　“姊姊？”聲音微微起了波動，冷漠的神情也有了裂縫。 　　“可不就是她，這下子熱鬧了，竟然讓我先遇到你。嘻嘻，走走走，我陪你回蘇州找她去。” 　　蘇州？臭丫頭才剛回到家，大事都還沒敲定，就又眼巴巴的想離家了？甚至還想拐帶他護在羽翼下，越看越順眼的小女娃一塊兒逃家？ 　　“都給我站住！” 　　“阿爹？”緊勾著鄔棻的脖子，甄平安笑意未減。“真是有緣哪，她竟是我舊識的妹子哩。”她壓根早將先前的爭執給拋在腦後了。 　　女兒的肚裡全都裝了直腸子，從不懂得拐彎抹角，更遑論耍心機了，做阿爹的哪會不知道。他好氣又好笑的搖頭歎氣。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忘了什麼？”側著腦袋，她瞪向鄔棻，似乎巴望著她能給她一些暗示。“沒呀，我忘了什麼？” 　　“我。” 　　三雙眼同時投向敞開的大門，只見愁容未展的容柯跨進門，掩上疲累的精瞳飛快的掃視著甄平安及鄔棻，然後與那雙不掩得意神色的獅眸四目相望。 　　真嘔，不但便宜被甄添南占盡了，甚至他還得自個兒送上門來任他宰割。縱橫商界二十幾年來，今兒個腰杆子最是柔軟了。 　　笑出了一口大白牙，甄添南沒再對女娃兒們開口，只朗笑著朝容柯揮揮手，要他別管這對娃兒，他們男人有正事要談。他等這一刻好象等了快一輩子了。 　　隔了一夜，所有的事情都水落石出了——任何事。 　　兄弟纏毆了一個晚上，頂著花花綠綠的帶傷俊顏，容柯在近午時分敲開甄家大門，坐在甄家大廳，與甄平安面對面、十指相扣，一五一十的將跟容翼的如意算盤解析給她知曉，以示公平。 　　因為覬覦甄家所屬的那座頂峰山及深埋山區、洞中的一堆古物，容翼軟硬兼施卻仍無法從甄家老爺子手中買下它，所以他只能出險招，以“物”易“物”，先讓兩家結盟，再逮個機會將它弄上手。 　　他拱出胸懷大志的兄長來吊甄家老爺子的興趣，而個性豪邁的甄添南向來不掩飾他極欣賞容氏兄弟的事實，所以他成功了！ 　　即便已從阿爹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但聽到更深入的來龍去脈，甄平安仍被勾出了熊熊怒焰。 　　一切只因為一堆死人骨頭？！ 　　哼，好一個容翼。 　　“又是擰眉，又是賊笑，你的舉止可疑。”容柯已經注意她好一會兒了。“我需不需要替容翼捏把冷汗？” 　　“儘量捏吧！” 　　“你想怎麼做？” 　　“嘿嘿。” 　　“嗯？” 　　“他是你弟弟。”要不要告訴阿柯？她心裡起了掙扎。 　　“可是他把我給賣了。” 　　簡短的兩句話，甄平安起了猶豫的心豁然開朗。 　　“我決定要將頂峰山送人！”她信誓旦旦的聲明。“相信阿爹不會反對。” 　　大笑，容柯猛然擊掌。“你這招夠狠。” 　　“佩服吧？”她也很得意。“將他最在意的東西從他眼前搶走，呵呵，看他不捶心肝才怪。” 　　“這個人選你敲定了沒？” 　　點頭，甄平安笑咧了嘴。 　　“誰？” 　　“你說呢？”她反問。 　　容柯沒說出口，只是笑，不停的搖頭大笑。“果真，還是你比較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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