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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好了沒?”

  甄平安嚇得跳進容柯懷裡,感受到他的輕歎,她磨磨牙,沒好氣的瞪向大門。

  “沒!”臭阿爹,專門來壞事的。

  “少拖拖拉拉了,還不快給我滾出來。”

  這一吼,又逼出了甄平安的珍珠淚,“容柯……”

  “你先走,我隨後就到。”

  半信半疑,背著事先就準備好的小包袱,甄平安噙著淚水走了,才一段路,就直嚷著腳酸,非得歇歇腳不可。

  “真累了?”

  “阿爹不信?”打從跨出宅子大門的那一刻起,她就沒給他好臉色看。“或者你可以背我?”

  “你多大了?要我背?羞不羞呀你?”

  “老子背女兒,為何喊羞?”怎麼還沒瞧見人呢?不是說隨後就到?“莫非阿爹當真是年紀大了?”

  “赫,你這丫頭敢譏阿爹年紀大了?”

  “那我腿酸了,阿爹是背不背?”

  “我……”

  “這麼吞吞吐吐,哼,我就知道阿爹的確是有點年紀,不,是上了年紀啦。”虧她眼尖,遠遠的瞧見那顆奔來晃去的大狗頭。從沒想到她竟會這麼高興看到大昊,呵呵。“沒關係,我不會嫌棄阿爹又老又醜。”邊說邊掩唇偷笑。

  真是個執拗又傲氣的漢子,都跟上來了偏不靠近。心裡又好氣又好笑,還有不知何時佈滿周身的濃濃窩心。

  “我又老又醜?”臭丫頭這是什麼話?

  心花既開,霎時甄平安像是全身貫滿勁道般,又是生龍活虎了,勾著阿爹的胳臂她笑得極甜。

  “誰敢說你又老又醜?我第一個不服。咳咳,阿爹,還蘑菇什麼?”

  “啊,你不是腿酸?”

  “休息夠了呀,難不成阿爹還要再歇歇腳?”她漂亮的杏眸眨著賊光。“如果阿爹真走不動了,也別硬撐哪。”

  “笑話,才定這麼段路,我哪會走不動。”

  “那還不走?”說著就率先邁走。

  “你……”這蠢丫頭,像是專門生來扯他後腿的。“走這麼快,你是趕著上哪兒?”小傻瓜,她以為他沒瞧見那顆太過醒目的狗腦袋?

  他慢慢拖呀拖,就是怕萬一那執拗又凡事悶在心裡的容大少爺臨時悔了心,不想跟上來算總賬,那可就糟了,他當然得邊走邊琢磨,留個適當的空間等那小子自動上勾呀,省得往後有人說他以大欺小,那他就會大大的不高興了!

  “有沒有搞錯,阿爹呀,是你催呀催的催我趕路,還問我?”

  “我催你?”

  “沒錯,就是你扯著嗓門趕我上路的呀!”新仇舊恨又一古腦的冒了上來。“阿爹那股子氣勢真是夠威風。”

  臭丫頭伶牙俐齒,但究竟有沒有腦子?

  “我催你你就走,丫頭呀,你何時這麼聽阿爹的話來著了?”

  “一直一直。”昂首,她面不改色的替自己壯膽。“你要我走,我就乖乖的跟你回家,連個屁都不敢放呢。對了,阿爹,你有看到娘嗎?”雖然昨兒個這兩人吵得不可開交,但連一句再見都沒說?

  這種作為可不像阿爹,也不像娘,在戰火未起時,他們的手都離不開對方的身子,恩愛的程度幾乎不輸她跟容柯,想著,不由自主的又紅了頰,完了,再想下去又會……

  你娘她還在床上啦!

  差一點,洋洋得意的秘密就要脫口而出了,可是甄添南硬就是憋住,不敢講。寶娘幹叮萬囑,就是要他少炫耀,尤其在丫頭面前更要他噤口,否則往後他就別想再碰她半根毛了。

  “阿爹,你在笑啥?”

  “沒,哪有,我在笑嗎?”半根毛?哼哼,寶娘的身子他豈只會想動那區區毛髮。

  側首,甄平安盯著他的每一寸肌肉扯動,嗅出了那麼點不對勁,不,不是一點,是很不對勁。

  “你跟娘在搞鬼。”她很篤定的說。

  “搞鬼?”

  “對,快說吧,你們又在鬥什麼?”

  赫,這丫頭何時變得這麼機靈來著?

  “老夫老妻了,哪來這麼多事情好鬥,當咱們是鬥牛嗎?你這孩子真怪,何時這麼會胡思亂想來著?甭懷疑了,不是要趕路?還不走?”

  “走是要走,不過阿爹,你該不會是……赫,真的臉紅了?!”真是讓她大開眼界。“這紅彩真是厲害,竟然能穿透阿爹的厚臉皮透出來!”

  臭丫頭講的是什麼話?!

  “還囉唆?”微微惱羞成怒,他拎住她的衣領,推呀推的嗤著冷哼。

  “阿爹,你跟娘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突然想起容柯的話,仙拚仙,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哩。

  “關你屁事!”

  “啊?”

  “你是斷了腿嗎?再這麼拖拖拉拉,看幾時才回得了家。你看什麼看?我把你揍得全身紅,看看誰的皮比較厚!”

  獅吼中伴著毫不收斂的譏笑,一路上就這麼不斷的重複,重複再重複,直到回到大理仍未止。

  “你回來了?”

  風塵僕僕趕回家,見著了容翼,容柯反倒沉默了。

  早平安他們一步回到大理,原本是想先將事情擺平,可是是他有負所托,要開口供出事實真難。

  等了半天,任容翼的觀察力再怎麼弱,也瞧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及心神不寧。

  “出岔子了?”

  “是。”

  什麼岔子?竟將狂風吹不倒的容柯搞得這麼憂心忡忡?見到兄長的喜悅陡然消褪,容翼不問了,等著他說。

  而有了對答,容柯也不再吞吞吐吐。

  “你剛從街上回來?”

  “對呀。”一接到兄長回家的消息,他便從私自窩了大半個月的頂峰山趕回來,途中是有經過市集,但就只是匆匆掠過,沒逛沒停,連杯涼水都沒買來喝。“什麼事?”該死,阿柯還不快說?他的耐性都快磨光了。

  “你該是聽到消息了吧?”他歎道。

  紙包不住火,遲早大家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沒這麼大精神多做掩飾,況且也沒此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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