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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那你走直線好嗎?”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喔,如果你真這麼希望的話。”

  “算我拜託、求你!”

  趙岩和垮下肩,“唉。”

  聽他一臉哀怨的歎著,她更想歎氣。

  “趙大爺,你到底要上哪兒?”先前她總覺得不好意思問得太直接,但她發現再不問,她會先憋死。

  雖然被他們纏上後也是有好處來著——吃穿不愁,連住都不必挑荒郊野嶺的破廟湊和,也沒遇過趕路趕到前不著村、後不落店的窘境,凡是需要出錢的地方,趙大爺都付得很爽快,稱得上是服務到家,但說實在的,她還挺懷念那段孤家寡人的奮鬥日子,因為自由自在呀!

  “你呢?”

  “我是在問你,你還問我?”

  “你上哪兒,我就上哪兒。”

  與趙岩和簡短的兩句對話,甄平安為之氣結。

  擺明瞭她就是個大笨蛋,一時不察地替自己招來一個跟屁蟲,甩也甩不開,這下子可頭大了。

  容柯卻笑了。“你呢?”

  “我?容大爺這麼問,什麼意思呀?”

  “你何時跟我走?”

  這……甄平安呆了呆。

  沒料到他問得這麼直接,她不是在考慮他的問題,而是驚覺到自己竟平白多了兩個跟屁蟲,唉,這下子不只是頭大了,而是開始抽痛了啦!

  怎麼扯呀扯的,他又被人撇到話題外了?不甘心,趙岩和插進話來,“你算哪根蔥?要她跟你上哪兒?”

  “哈哈,趙大爺,你這是在代我發言嗎?”

  “我可以嗎?”趙岩和喜形於外。

  “當然……”她皮笑肉不笑。“不行,你哪邊涼快哪邊站啦,啐,我跟他在聊正經事,你插什麼嘴?”

  “正經事?”

  “沒錯,所以請你閉嘴好嗎?”

  容柯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你笑啥呀?”趙岩和不甘心的吼。

  “呵。”

  “還問?想也知道是在笑你的多嘴多舌啦。”這會兒她當真是笑了,自覺對他太凶,不由得補了他一個甜甜的笑靨,緩和一下他快掛不住的面子。

  趙岩和受用的吞下鬱悶,偶爾再不識相的插進話來,途中還離開了一下下,快得她連喉頭的鬆懈都來不及呼出,他又臉帶巴結的回來了。

  “要不要吃?”

  他是用搶的呀?這麼快?

  “當然要。”噁心一起,甄平安整個袋子拿過來,咬了一個,接著不假思索地往身旁送去,“要不要吃?”

  瞥見她遞來的紅豆餡餅,容柯來不及接過,就見趙岩和一跳,伸手搶了去。

  汪!

  “趙大爺?”

  “哼。”

  好吧,一袋子是太多了點,捫心反省,甄平安聳聳肩,伸手從趙岩和懷中的袋裡拿了個紅豆餡餅,再遞給容柯一次。

  “喏,你要不要嘗嘗……咦,趙大爺,你還搶!赫,一口一個紅豆餡餅?!小心噎死你。請他吃一個會死呀……你還真點頭!你到底有沒有風度呀?”

  “沒有。”滿口食物,他應得很含糊。

  “想也知道你沒有。”翹著紅菱唇,她瞪他一眼,“我看也別指望你會有分享的大氣。”

  “沒錯。”

  見趙岩和應得理直氣壯,絲毫不見臉紅,甄平安好氣又好笑的拍拍額頭,索性跳向他,出其不備地將他才搶過去的那袋紅豆餡餅又硬扯回來。

  “小安?”

  “大昊,你吃。”

  “不許!”

  大昊哪跟他們客氣呀,狗眼眼巴巴的瞅著那紅豆餡餅被推來推去,原以為一定沒它的份,哪知道機會竟送到眼前來,不吃才怪。

  汪汪!

  “哈哈,看你還敢不敢從大昊口中將紅豆餡餅搶回來。呃?”笑聲戛然停歇,她楞望著容柯的背影。

  “那姓容的在做啥?”

  是呀,他在瞧什麼?這麼目不轉晴的專注?

  “看吧看吧,小安,這才叫會咬人的狗不會叫啦。”趙岩和很幸災樂禍。“才不過是眨眼工夫呢,瞧瞧,兩人就在眉目傳情了。”

  是呀,那位漂亮的姑娘是糖鋪的店東吧?她拖住了容柯是在做生意,還是在跟他拋媚眼呀?

  趟岩和還在多嘴多舌,但甄平安全沒聽進耳朵裡,因為她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好怪。

  就像是屬於她的那根狗骨頭突然被人叼走了……咳咳,狗骨頭?容柯要跟誰搞曖昧,關她何事呀?

  樂觀的甄平安收回目光,垂頭歎氣的筆直走過容柯與笑得極甜的糖鋪小姑娘,悶不吭聲的跟那袋紅豆餅拚了。

  進了蒲江縣城,投宿在鎮上最大的一間客棧,佔據了三間最寬、最好的上房,可是三張臉,三副表情,三種心思。

  整個晚上的氣氛說有多怪異就有多怪異,容柯就那一百零一號表情,淡淡的似笑非笑,但視線多往甄平安臉上停留,反倒是常常笑逐顏開的甄平安不笑了,神情呆滯的她不言不語,任誰逗她,她總是一聲輕歎,接著彷佛是飄行般的走開,而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天一夜,-縱使趙岩和費盡心思搞笑,也是孤掌難鳴。

  趙岩和是明眼人,哪會看不出她的悶悶不樂。

  “一定是瞧有人請糖給那姓容的傢伙吃,而她卻只能啃紅豆餡餅的關係。”拎著一小袋五顏六色的西洋糖球,他心生自責。“是我胡塗了,竟疏忽了她是個姑娘家,當然愛吃甜的嘍!”

  “嗤。”

  冷不防的嗤笑讓趙岩和嚇了一跳,猛抬眼,衣著淡素卻更顯優雅的容柯慢步走來越過他,彷佛正要出門。

  “你在笑啥?”

  依例,容柯懶得回話,卻勾唇再笑。

  這個超自戀的傢伙有時倒還滿會搞笑的,方才一個不小心聽進他的低喃內容,害他憋不住胸口的那股子笑意。

  “先別走,先說你究竟在笑啥。”見容柯不理他,趙岩和氣結,“好樣的,全不將我放在眼裡,姓容的,我在跟你說話呢!”追了兩步,見他逕自出了門,他恨恨的低咒,“今天怎沒讓你那只看門狗跟呢?沒了它,看你出去怎麼作威作福。”

  作威作福?哈哈哈,容柯朗笑,出門辦事。

  追也不是,不追又顯得自己孬了,趙岩和杵了半晌,最後是積了一肚子氣直往甄平安的房裡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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