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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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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阿翼知道他未來的媳婦兒竟這麼的嫻淑良德嗎? 但話說回來,這“嫻淑良德”的甄姑娘,倒是塊做生意的料。 天一亮,謝過李嬸免費贊助的清粥小菜,荷包裡多了十個銅錢,吃飽喝足的甄平安又上路了。 走在路上,她想起李嬸的叮嚀—— “這一路去,小姑娘,你可要小心點呀。” “有壞人?” “哎唷,你以為每個人都像大嬸我這樣和氣呀?我跟你說,外頭的壞人真的很多呢。” 外頭的壞人真的很多?樂天派的甄平安頗感狐疑,最壞的惡徒不是在大理、在甄家嗎?就是她阿爹那土霸王? 從踏出大理的那時候起,她便受到一些人的照顧與好意,否則她哪撐得到現在呀,只不過大嬸昨晚臨睡前,神情凝重的跟她咕噥,說她發現有人在盯著她瞧,讓她覺得不太對勁,要她自個兒小心點。 “應該不是垂涎我的美貌吧,嘻。”口袋有進賬,她心情大好。“我不偷不搶,盯我做啥呀?管他的,若真有人這麼閑閑沒事做的盯我的梢,那我也管不著……欸欸,老伯伯,您小心點呀!”她沖上前,堪堪替一位老人家扶妥兩桶水肥。呃,真不是普通的臭。 討厭,她動作這麼快做啥?就算也稱得上是“黃金萬兩”,可是這種“黃金”她不愛呀! “小姑娘,謝謝你呀。” “甭客氣啦。”忍住撲鼻的屎尿臭味,她糾著眉心。“您當心點,別潑了滿身。”這家人的屎尿真是臭呀! “好。” 連說了幾聲好,卻見老人家站穩腳步後,又抖抖扁擔的躬下身,預備再來第二回合,她瞪著眼,有些看不過去了。 “您還挑?這擔子會不會太重了點?” “不會不會。” “依我看,老伯伯您還是別再試了。”她說著,偏偏又狠不下心來視而不見,“您是要挑到河堤邊的菜園吧?還有段距離呢。”她剛就是從那方向過來的。 “無妨,我慢慢的蹭呀蹭,也就蹭到了。” 蹭?“恐怕天黑了,您還沒蹭到呢。”心直口快的她沒想太多,直接給了建議。“老伯伯,您都這把年紀了還做這種粗活?怎不讓兒女們代勞呢?” “兒女不爭氣,唉。” 左一聲歎、右一句哽咽,甄平安的神經再怎麼粗,也嗅得出老人家大概是有苦難言,這下子她更為難了。 看得出來,若無外力救援,老伯伯與兩桶屎尿鐵定就這麼卡在路上進退兩難,而左瞄右望,這鄉徑小道上,足以伸手救援的外力除了她,很難再有別人,問題是那兩桶屎尿不但看起來重死人,連臭味也是驚死人,只這麼眨眼工夫就熏得她暈頭轉向了。 該不該幫忙?甄平安滿心掙扎。 “你……”老伯伯忽然又開口。 “我?”杏眸眨眨,手才不自覺的舉起,她就強迫自己止住搗鼻的動作。“怎樣?”真的好臭哩。 “你是那位姑娘吧?”見她一臉疑惑,他補充說明,“在李嬸的鋪子裡打雜掙路費的外地姑娘。” “啊!我的名氣何時變得這麼大了?呵呵,對啦,就是我。” “一個娃兒出門在外是辛苦了點,更何況是像你這麼標緻的小姑娘,叫你做這種粗活也真是難為你了,這樣吧,你替我挑個兩、三擔的水肥到菜園,我就給你兩……不,三隻土雞。” 喝,老伯伯這是在買通她嗎? “不夠?”見她傻楞楞的不語,老伯伯再開口,“那除了三隻我養的土雞外,再給你五個銅錢如何?” 真的假的?三隻又肥又大的上雞,還有五個銅錢? 甄平安的頭已經點得如搗蒜,但一想到交易的對象是好老、好瘦,而且似乎兒女不孝的可憐老人家……她拿眼偷瞥著老伯伯的粗衣、草鞋,她的脖子突然硬挺著動彈不得,因若點頭,她覺得自己像在搶劫。 見她仍不語,老伯伯忽地紅了眼。 “也是,縱使家財萬貫又如何?老來時,孝心終究不敵金錢的誘惑呀,兒女們一個個全都失了天良,莫不巴望著我快點兒雙腳一蹬,好霸了我的財產,唉。”吸吸鼻子,抖顫顫的雙腿又屈起,打算挑起那兩桶重擔,“小姑娘,你就甭管我了,趕路去吧。” 啊啊啊,老伯伯是在用苦肉計嗎? 可是不必老伯伯這個布衣財神使出苦肉計,她就已經很願意了啦! “三隻大土雞?”雙腿已經微彎,她再次確定。 “還有十個銅錢。” 喝,老伯伯真狠,竟又加錢了,這……她再不拚,就是傻蛋一個! 用嘴巴吸足了氣,她彎身,一鼓作氣的將兩桶屎尿扛起,卯足了吃奶的力氣沖呀! 遠遠地,容柯打量著跟個老伯伯交頭接耳的甄平安。 “她看起來很活潑。”自言自語,他不經心的拍拍大昊的腦袋,“你說是嗎?” 一人一狗佇立在河堤邊,目光的焦距不同,心思也全然相異。 容柯看的是甄平安,而大昊瞧的是容柯,它的主子。 雖然主子仍舊是懶洋洋的性子,問話也像在聊天,可是盯著她瞧的雙瞳像是瞧上了癮般,凝望向她的眼神極具光彩,帶點熱,帶點笑、帶點興味,更有著不由自主的探索,總之主子似乎也感染了她多姿多采的奕奕精神。 汪、汪汪。悲情的圓眼瞅著容柯,大昊吠得很心酸。 那個聒噪的女人活不活潑,它不管,它只知道主子變勤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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