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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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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先負了他,不能怪他撤回情愛。 “紜妹,別讓我走不開好嗎?”她一哭,他就沒轍了。可是,重藥已下,他不希望臨陣脫逃而功虧一簣。 為了能得到紜妹的真心允諾,他現在必須捨得,否則…… “是嗎?”如今的她,還有絲毫能力讓他走不開嗎? “對,我保證,一年而已,不過就一年的時間而已。”他試著拉回自己逐漸消退的決心,“很快的,一眨眼就過了。” “對呀,只有一年。” “我會常常捎訊息給你的。” “好。”望著他,秦紜妹的心中掀起了一波波苦澀的酸淚,卻聽話的強忍著淚,不想哭得讓他走不開。 但,他不會捎訊息給她的! 不知由哪兒來的篤定念頭穩穩的攀上她的胸口,盤踞不去。這一走,悠作恐怕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無消無息了。 原梓等在門外好久、好久了。 腕間的表面差點沒被她不耐的視線燒出兩個小洞來,即使如此,她仍然強捺著心躁繼續窩著。會這麼有耐心地等在一個幾乎算得上是陌生女人的門前幾個小時,不為別的,只為了能想親耳聽見教她疑惑的一個答案。 她一直以為,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向她證明什麼叫做永生永世的愛戀,除了何悠作跟秦紜妹外,再無他人了。 可是她今天早上卻聽到了一個教人跌破眼鏡的消息。她的眼鏡沒跌破,可是卻因驚詫而不小心的一腳踏空,滾落了好幾層的階梯。 何悠作竟然答應要加入巡迴義診的醫療小組,他竟然答應了?來不及歡聲,腦海中立即浮現出第一個念頭,他要去非洲,那,秦紜妹呢?她該怎麼辦? 不必浪費腦汁去揣測東西南北,她立刻就能斷言,他們之間一定出了很要不得的大事。 “再這麼等下去,我就快成瞭望夫石,嘖,這晚歸的女人終於捨得回家了。”胸口的嘀咕在看到蹣跚走近的人影時化為一陣輕籲。 雖然早上沒來得及沖去找何悠作求證,可是,這會兒讓她瞧見了秦紜妹的模樣,那副憔悴、無神、又茫然的悵忡神態,再再都只證明了一件事。 他們之間真的有事發生了! “咦?” “嗨。”打聲招呼,原梓朝她笑得既天真又無辜,“還記得我嗎?” “你是原梓。”這麼出類拔萃的女人她怎麼可能忘得了呢?閒蕩了一天,雖已是精疲力竭,但秦紜妹仍勉強擠出一個淺笑給她,“你等很久了?”真巧,爸媽他們今天剛好約了個老朋友聚聚,所以沒人在家。 “你知道我在這裡是為了等你?”原梓微驚。 “應該不難猜。”開了鎖,秦紜妹忽地垂首輕歎一聲,“這公寓是我自個兒租的,除了等我,你還有別的企圖嗎?” “對噢。”她真笨,連這麼簡單的推理也夠讓自己贊佩不已,“別怪我嘮叨,那麼晚了,一個女孩子獨自在街上遛達似乎不太理智,你也知道的,芝加哥的治安向來就挺教人緊張的。” “我……” “你心情悶嘛,我很清楚呀。” “是呀,我去外頭散散心。”推開門,秦紜妹朝她淡然苦笑,“要不要進來坐一會兒?” “不了。謝謝。”她只是來打探答案,並非存心來作客的,“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要走了。” 先前能這麼有耐心地在門外耗掉那麼一大段時間,是因為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將手邊排定的工作都往後挪了,待會兒等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就要飛車趕工夫了。 “有事找我?” “還不是何悠作的事情。”原梓向來不愛玩拐彎抹角的手段,既然等到了人,當然就問得直截了當了,“會心情煩悶,這就代表你不想要他走,既然那麼捨不得他走,為什麼不留住他?” 何悠作是個好朋友,而自從見過秦紜妹後,她對秦紜妹印象也不差,真的是很羡慕他們之間的情愛,若真是出了事,她會很難過、很難過的。愛情這玩意兒玄得很,她雖不曾沉浸在其中,倒也知曉其中奧妙。情關難過呀,古早人不是留了句話給後輩子孫以示警惕嗎? 她確信他們彼此之間還有著愛,但,再怎麼樣的濃情蜜意也很難通過時間與距離的雙重考驗,更遑論是因為糾了心結而暫時分開的,怕只怕,這個“暫時”相當容易就變成了“永遠”! 真的是替他們之間的“曾經有過”感到深切的難過與心疼。如果,他們能繼續“天長地久”那該有多好。 “我相信只要你開口,他應該會留下來的。” “會嗎?”聽到原梓直截了當的疑問,她悵然若失,“我還能嗎?他連曾對我說過的承諾都暗自顛覆了,留住他?我配嗎?我有這個權利嗎?”尤其,她今天才知道讓她更加傷心的詳情。 這一切悠作真的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因為,就在她被沉甸甸的愧疚給擊得幾近無法獨自承擔時,他已經處理好一切了。所有該辦理、該交代、該叮嚀囑咐的事情,他全都已經辦妥。 然後,才處理她的事。 就像是最常見到的肥皂劇般,當向來敦厚忠實的先生有了外遇,最後一個知道的永遠是那個愚蠢而不自知的老婆。她不是悠作的老婆,可是,她是所有人當中,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 心在抽搐,陣陣的哀慟翻攪著夠沉痛的情緒。一整天,她可以當做沒看到那些人眼中的憐憫與同情,也可以強捺下聽到消息後驚惶失措的無助心緒,可是,她在意他竟然是進行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時,這才告知她這件事。 這是為什麼?在知道了悠作所沒有告訴她的一切細節後,她一次又一次的問著自己。為了什麼?是為了懲罰她又再一次的毀棄自己的承諾?為了報復她又再一次的讓他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為了已厭煩這段擾他甚久的愛情,卻不肯也不願當著她的面將曾經有過的山盟海誓重歸為零? “什麼意思?你沒權利留住他,那誰才有權利呀!”她完全不贊同秦紜妹的自艾自怨。 是嗎?原梓她憑的是什麼?竟可以說得這麼的理直氣壯?微斂垂著濕濡的眼簾,秦紜妹怔望著自己仍握在門把上的手。 “其實還是可以挽回,你只要約他出來……” “不,不可能了。原梓,謝謝你的關心,但,悠作他已經做了決定,而我尊重他的決定。”不為別的,只因為,他一直對她是這麼樣的好,若他真決定要放棄這段感情,縱使是傷心欲絕,她也不想再去為難他。 是她欠他的情,所以,他決心要走,她就必須要讓他無牽無掛地走得輕鬆。 “你為什麼這麼說?” “對不起,我好累了。”幽幽歎息,秦紜妹平視著她,垂塌的瘦削肩膀恍若有千斤重、萬斤擔般的沉重。 “唉,算了、算了,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們的事情也只有你們自己才可以解決。”她來,為的就是要聽到秦紜妹的親口回答,而如今,她得到了完全不滿意的答案,雖然更惱了,可是,她能怎麼辦哪,總不能將何悠作綁在秦紜妹身邊,不許他們分開吧,“不妨礙你休息,我走了。”瀟灑的揚揚手,她掉頭走人。 “原梓。”突然,秦紜妹開口叫住原梓。 “嗯?” “你也是成員之一?” “對呀。”不解地朝她瞪大了眼,“有什麼事?” “替我……不,就算是站在朋友的立場吧,請你多照顧悠作。” “放心,他是醫生,自己可以照料自己的啦。”原梓不以為然地輕哼了哼,“倒是你,你自個兒才要好好的留意身體健康。”才幾天沒見,就見她又瘦得像具骷髏,真搞不懂何悠作怎麼走得安心哪。 這男人呀,一變了心意,當真是無情無意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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