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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她忘了?!

  天哪,何悠作眼一翻,要不是渾身狼狽,而且全身酸痛得像是被抽了骨,他恨不得就這麼推開她,自個兒攔輛車去醫院算了。

  幸好傷勢不嚴重,要不然,等這嚴重脫線的女人記起他是病人時,恐怕就得直接送往太平間了!

  真是的!笨哪她!

  壓根就忘了得跟悠作要秦紜妹住處的電話,這會兒他又被推進急診室去療傷順便接回脫臼的手臂,再找他也挺難的……正煩惱著該不該掉頭回去花費精力挖出情報時,她忽然瞧見了走廊盡頭處的消防栓箱,腦中靈光一閃。

  對噢,她幹麼浪費時間與體力像白癡一樣走來走去呀,撥個電話到消防隊,就算是人不在,也應該問得出丁點線索來吧!

  嘻嘻,她怎麼那麼聰明哪!

  明眸滴溜溜一轉,隨便找了張椅子擱下背包,等不及將袋口全拉開,悶頭就又往快成了百寶袋的背包掏去,左掏右找,總算是揪出了小巧玲瓏的行動電話,迅速地撥了查號臺的電話。

  她是沒有秦紜妹住處的電話,但,管他三七二十一,往她工作的地方始找,總會有個著落吧?

  眼淚汪汪,秦紜妹微張著嘴巴緊盯著何悠作,焦急緊張的視線在他全身上下掃了無數回,心疼得好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原梓通知你的?”想也知道,除了那女人,沒人知道這事。

  “怎麼會這樣?”

  “沒事的。”何悠作安慰道。

  “這樣叫沒事?”淚水撲簌簌地滑下沒了血色的白頰,唇瓣微顫,她的心亂成一團。

  沒事?她眼沒瞎,怎會看不出來呢?電話中,原梓很詳實地跟她說了事情的經過,心直口快的原梓並未試圖掩飾病情,而悠作看來也的確是相當的清醒,雖有著倦意,但黑眸中的神采依然清澄有神,可是,原梓忘了告訴她,悠作的外傷也這麼教人觸目心驚。

  那暴露在外的幾處傷痕清晰可見,即使是已經處理妥善,但在她心慌意亂地檢視下,他浮腫的嘴唇、青紫且泛著血絲的半邊面頰、頷下、頸側的點點血跡竟更顯刺目,教人悚心。

  傷成這樣,叫沒事?

  嘴一扁,秦紜妹不相信自己的聲帶能擠出隻字片語,凝望著他,淚水止不住,滴滴滾落蒼白的頰,濕濡了純棉的T恤上衣。

  “真的沒事。”抬手,他示意她湊近一些。方才她踉踉蹌蹌地推門而入,明明急慌了,但閃著水氣的淚眸一觸及他身上的傷,硬生生地滯住了腳步,眼露迷茫,紊亂的氣息再再寫明瞭她惶然懼怕的驚慌情緒,“過來。”他輕喚著她。

  “我……”她怕,怕眼前能說會動的悠作只是她的夢,是假的,是老天爺噁心所擺弄的一個虛幻。

  “來。”見她遲疑,他輕喟著,“我很好,真的沒事了。”

  “悠作?!”

  “我已經好幾天沒抱著你了。”唉,嚇到她了。該死的原梓,他只不過是忘了吩咐她別四處說去,結果呢,一轉身,她竟就忙不迭地當起廣播電臺了,而且還第一個就聯絡紜妹,“我好想抱抱你。”

  “悠作?”她直沖進他懷裡,將臉埋在那透著安全與溫暖的胸膛。

  輕哼一聲,明知道急慌了的紜妹一定會有那麼刹那間忘了控制力道,但他不躲不避,緊緊地擁著她的身子,舒緩地歎出幾天來埋在胸口的沉鬱。

  才兩天,但竟恍如一輩子般的久遠,他想念她。

  “我……接到原梓的電話時……噢,悠作,怎麼會這樣呢?”哽咽的話斷斷續續,叫人聽了更加不舍。

  “沒什麼,我只不過是一時的分神罷了。”隨著解釋,細碎的輕吻安撫的落在她的額際、唇上。

  “分神?”這個理由比什麼都教她難以置信,做事向來穩紮穩打的悠作竟會分神?

  “呃,別再扯這個話題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了,也難怪紜妹的神情這麼怪異,“你這兩天都上哪兒去了?”這才是他所關心的重點。

  “我?”

  “現下這病房裡除了你,就是我,你以為我在問誰?”想到這兩天的憂心忡忡,忍不住地朝她瞪去。

  秦紜妹被他瞪得有點莫名其妙。

  “這兩天我不是在隊上就是窩在家裡睡大頭覺呀。”

  “騙人。”弓起指頭,他輕輕地朝她額上敲了一記,“你何時退化成豬了?沒聽到電話鈴聲嗎?”連著兩個晚上,他都差點沒將她家的電話線給燒斷了,而她還敢睜眼說瞎話的說她窩在家裡睡大頭覺?!

  “怎麼會呢,除了隊上,我就只有……呵,這兩天我臨時調值夜班。”她沒好氣地嘟噥著,“我想,你一定都是晚上撥過來的,對不對?”瞧他一副準備要捉姦的憤慨樣研判,她的推斷准是八九不離十。

  “你沒說!”他語帶指控。

  “拜託,我剛剛就說了,是臨時的嘛。”委屈地噘了噘唇,“我曾經試著聯絡你,但你的行動電話老是不通。”他以為只有他想著她?她也很想他耶,兩天沒聯絡,還以為她的要求惹惱了他了。

  “沒電了。”他面不改色地解釋著。

  不想告訴她,那天她開口要求他給她一個空間,說要一個人靜靜地想一想時,他的心情惶然不安到了極點,結果一個不小心就失手將行動電話給摔出窗外,至今都還沒想到該去補個新的呢。

  “怎麼會呢,你從來就不曾忽略過這種事情的呀?”曾以為即使是天垮了下來,悠作永遠也有備分計劃哩。

  “咳咳咳,這種小事就別再去提它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像這種丟盡了臉的糗事就不必再去提它了,現下,有更值得他關注的事情佔據了他的腦細胞,“這兩天過得好不好?”

  “不好。”她的話裡有著後悔。

  不好?他眉一顰,“你又在虐待自己的身體了?”

  “不是這個緣故,是因為,我好想你。”

  她的話在他心中掀起了悸蕩,眼微眯,感動與愉悅的微笑綻放在他的眼底、眉梢。

  “知道嗎,我也好想你,成天就只是想著你。”雖是依然如往常般做著自己的分內工作,但一顆心卻已不在胸口壓陣了。

  “真的嗎?”他沒放棄她?

  “騙你的是小狗。”溫柔的手輕輕畫過她笑中帶淚的粉嫩臉頰,“想出了什麼結論沒?”

  “嗄?”

  “你不是有什麼事情要想一想?”

  “呵呵,是呀。”他不提,她倒是真忘了這事。重新偎進他懷裡,竊聲笑著,不乖的手指頭悄悄地探進他的衣服裡,蛇般地攀著他溫熱的體膚一寸一寸的爬行,“我想了好多、好多。”

  瞬間,他的心臟緊縮成一團,卜通蔔通,愈跳愈緩。她的言行舉止告訴他別急著擔憂,可是不擔心才怪,他的心都揪成可憐的麻花辮了。

  “要不要告訴我?”喑瘂的聲音有點難辨,可她全都聽過了耳朵裡。

  “告訴你……才怪。”

  “紜妹!”他半求半威脅地瞪著她。

  “改天再一五一十的跟你說嘛,你現在是病人,我真的不希望讓別的事情來影響你的心情。”頑皮地眨眨眼,她露出嬌憨的嗔笑,“最近是不是病人太多、太累了?你看起來很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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