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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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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興呀!”原梓朝他笑咧了嘴,眼中的促狹熠熠發亮,“這個理由您大老闆接受嗎?” “啐!” “呵呵,看起來你挺不滿意我的噢?” “廢話一堆。”瞿北皇滿腔不滿化為一記大白眼,“閉上嘴,乖乖喝你的咖啡,這會兒還可以讓你有吃有喝的,等去了那邊,你就等著剝樹皮吃好了。” “不會那麼慘吧?” “或許。”瞿北皇惡狠狠地朝原梓瞪去。 這女人若蠢到再隨意惹惱他,不必等到她親臨現場去感受那兒的貧疾,待會兒,他就掛個電話給醫療小組的組長加上一條限令,不准任何人提供食物給原梓這該被禁足的女人吃。 “你也要去?”悠悠地,秦紜插進話來。 “對呀,我是隨團的攝影師加助理加……” “打雜的。”瞿北皇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沒見過這麼愛湊熱鬧的女人,明明沒她的事,還硬就是要湊上一腳。”若不是看在瞿、原兩家是世交,原梓算得上是他從小就看著她長大的,也知道她還算有幾分本事,要不然,她滾一邊涼快去! “這你就錯嘍,我這是散播愛心耶。” 愛心?瞿北皇不屑地想著。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鬥著嘴,秦紜妹的心情一點一滴地擰了起來,幽幽的將眼神投注始終凝望著她的何悠作,四目相對,她無聲地問著他。 那,你呢? 置身在嘈雜的環境數個小時,一上車,難得安寧的空間柔化了他的憂忡,斜瞟了眼兀自顰眉深鎖,不知在想什麼的秦紜妹,他輕籲著。 “在想什麼?” “嗯,你……” “你想問我醫療小組的事情?” “你看出來了?”她知道自己向來沒有隱瞞情緒的本事,更遑論在他眼前遮瞞他,“你想去?” “是曾經考慮過。”何悠作很坦白地說道。 若不是實在舍不下她,當瞿北皇第一次向他提起這項義診行動時,他會義無反顧的貢獻出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幫助那些人。 “那麼?”悠作仍在考慮,細細的輕駭與哆嗦自她全身泛起。 “你希望我去嗎?”他反問。 “理智上,我覺得你會去,我也鼓勵你去,可是……我不希望你去。” “捨不得我?” “當然嘛。”見他說來輕鬆,她的情緒更糟了,“可是,我知道自己沒權利干涉你的任何決定。” “你可以點頭嫁給我,這樣,你就可以明正言順地阻止我去。” 她一愣,忽地有些輕惱。 “你這是威脅還是交換條件?” “錯了,你別想歪,這既不是威脅也不是交換條件,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陳述,你心知肚明的。”他平和地說。 的確,若她是他的妻,他的一切決定她就有權利可以參與,就可以明正言順且理直氣壯地阻止他去;可她更清楚,只要一許下了承諾,這可能會有的後果……不,她無法承擔這個萬一! 就算是她自私,雖然滿心無奈,但,寧願就這麼與悠作拖拉下去,長長久久,只希望能見他永遠完好的伴在她身邊,也不願輕易嘗試這種或然率不詳的賭注。 “怎麼,你是不是很慎重的在考慮了?” “嫁給你?” “要不還有別的嗎?”濃眉倏揚,他伸手覆上她不安拉扯的手,“難道你不想跟我共度一生?” “我也想呀,但那份命……” “拜託。”猛地將手縮回,他用力的一拳捶向方向盤,極其挫敗,“我拜託你別再扯到那什麼該死的卦象好嗎?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那東西是死的,是個未知數,可是,我們還活著!” “你別生氣嘛。” “我為什麼不能生氣?我愛的女人竟然蠢到讓一張紙來操縱生命,你說,我能有什麼反應?”冷嗤一聲,“如果,它斷定我只剩下三、兩天能活,你是不是就肯立刻嫁給我了?” “悠作,你別將兩件事情混為一談,我真的不願意……我真的好怕……”會不會就是因為她至今都沒嫁給他,所以,他才倖存著? 他清楚得很,雖然他總是被她的執拗給氣得又惱又怒,但即使沒那張結婚證書,彼此心中的愛戀依舊濃烈,可他就是咽不下那口悶氣。 與天爭運,向那張木木死死的卦象爭回愛人。這是他偶爾會掛在嘴邊的兩句氣話,她感動,卻更感驚懼。 “怕我真的被你給克死了?”他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話,“我都敢拿命去搏了,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就因為是你的命,所以我才不願意輕易冒險。”小聲小氣,她委屈的為自己辯護。 常常,還寧願那份卦象上批註的短命對象是她,而不是心愛的他,若果真如此,她絕無異議的立即點頭答應嫁給他。 車內的氣氛僵凝半晌,寂靜的夜裡,人車漸歇,何悠作向來溫俊的臉龐黯沉著淺淺的不悅。心中有鬱、有悶、有氣、有惱更有著無可奈何與悵然的深愛,輕喟著,不自覺地將腳下的油門踩得更重。 “我……我想回我住的地方。”她囁嚅著說。 只要事情一牽扯到那份卦象,悠作就會發怒,就會心情低落;而只要他的臉色一沉下來,她就不由自主的覺得心虛。真的是心虛,胸口總有一股是自己對不起他的感覺悄悄地湧了上來。 對於一個男人無怨無悔地為她付出一切,心中的感動無法言喻,可她卻被心中那份莫名的恐懼給束縛,不肯放心地與他攜手並肩來面對命運,雖是為了愛,但她的頑固屢屢傷了他的心,她知道,所以心裡更是愧疚。 “不准!” “但,你今天心情不好……” “你怕我怎樣?對你動粗?” “別說氣話好嗎?”見他動怒,她的心更疼,“今天晚上我們都不好受。”她心裡還在想著醫療小組的事情。 會不會,悠作一氣之下真的就此離她而去? “既然知道大家都不好受,就不要再說些會讓我生氣的事情。”早已經習慣在紜妹身邊打轉,尤其她這陣子又都住在他那兒,這會兒她莫名的要求要回住處,他的心裡有著恐慌。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需要空間。” “你要空間?”她這突兀的要求讓他的怒火消斂不少,“可以,待會兒回到家,我會將自己關在書房裡。”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你載我回家好不好?求你!” “為什麼突然又想回那兒?”遲疑數秒,他悄聲問,“是不是我的話讓你覺得不舒服?”老忘了她的心緒極易感傷,他方才的話會不會太重了? “沒有,不是因為你的話,而是,我覺得我得靜下心來想一想。” “想?”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嗯。” 最近,悠作的情緒愈來愈不穩了,逼她許下承諾的動作也較往日頻繁,雖知多半也是因為她的工作而導致他的憂慮情緒倍增,但,她覺得自己也該好好的想一想。真的是需要徹徹底底地面對懸著在心中多年的魔魘。否則……不知為何,她就是有種不祥的預感。 “送我回去好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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