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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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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用點心?!”他歎得比隊長還艱澀。 還不算用心嗎?老天,他的心都快用光、用盡了,若心神耗損過劇時,他不怕傷到自己,只擔心哪天會對紜妹脫口說出會傷了她的隻字片語。 “其實,她的膽識算是很不錯了。”平心而論,她能撐到現在沒崩潰,他都覺得頗教人佩服。 “我知道。” “可是,坦白說,她的確不怎麼適合這項工作。” 沒有半絲遲疑,何悠作深表贊同地猛點著頭。 隊長所說的至理名言他舉雙手附議,慘得是,紜妹那顆善感又執拗的腦袋…… 如果有誰能敲醒她的理智,他願意為那人做牛做馬呀! “連你也沒法子……” “沒法子?”何悠作暈茫的腦子捕捉到這三個字。 “原本還以為不出三個月,她就會放棄了,就算不是自動的,也會被你給勸服了,可沒想到……”睇睨了他怔茫瞧來的眼,說話向來直接的隊長聳了聳肩,“我還以為她愛你。” “她是愛我呀!”怔忡的眼盯上了杯沿沁著細細水珠的冰啤酒,何悠作近乎自言自語著,“可是,她對工作的執著教人無可奈何。” “也對。” “該死的女人!” “對、對、對,你說得沒錯,她們的思想邏輯的確讓人傷透了腦筋。”隊長心有戚戚的嘖嘖舌,“既然這樣……”他忽然舉高手中的杯子,“為我們這些任重而道遠的男人乾杯吧!” “乾杯!” 兩隻杯子互碰了下杯中有酒,聲響稍沉,兩人不約而同地互觀了眼,他們又歎起了氣。 第四章 好難過! 撫著冰涼的額頭,秦紜妹艱辛地睜開眼瞼,未眨眼,就感受到一股灼熱烈陽灑進屋內的乾燥感覺。 天亮了嗎? 心情沉甸甸的,像陰天。她下意識地聚合著酸疲中帶著刺痛的眼眸,想逃開逐漸在全身漫開的痛楚,卻不料此舉更令她感受到陣陣劈著閃電的雷雨閃爍在心坎、在肝肺、在四肢百骸……心潮低落,連討人厭的病菌也趕來湊熱鬧,一口細氣甫歎出唇際,整個胸腔倏地浮起一股熱氣燒灼著,抬手欲撫住紛亂難忍的胸口,這才赫然發覺手抬不起來、腳使不上力,連思緒都暈眩得幾乎轉不過來了。 生病了,她生病了,是老天爺給她的懲罰嗎?懲罰她明知不可為、不該為,卻偏還要固執下去了。 電話鈴聲響起,她的心裡顫起了輕悸。 是悠作嗎? 忽然,好想聽聽他的聲音,想見見他的人,想偎進他懷裡汲取向來支撐她所有動力的力量來源……不知不覺,單只想到他,眼眶就泛著酸意。 這兩天不知道是湊巧還是悠作的餘怒未褪,雖然他依舊是一天一通電話,可兩天卻沒時間可以見個面、吃頓飯什麼的,教她還能怎麼想呢。 悠作一定還在生她的氣! “早呀。”隊長的聲音爽朗得像股暖流,在她心力盡瘁的胸口緩緩漾散,“你睡過頭了?” “隊長?!”她輕喃,氣若遊絲的。 不是悠作。扁扁嘴,她勉強地將哽咽吞回肚裡,不想瞞騙自己,但,真的是有些失望,心緒在刹那之間更是低落了。 “還能聽出我的聲音,這代表你應該沒睡傻了。”他哈哈笑了兩聲,“怎樣,看天氣好,想蹺班哪?” 沒想到向來忠於工作的秦紜妹竟然遲到了,還遲到了整整一個鐘頭。一早上都沒見到她那瘦伶伶的身影也沒接到她請假的電話,這實在是不太像她平時的行徑。他身為她的上司,關心一下是必要且理所當然的。 畢竟,人家小倆口前兩天才出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別真是鬧出了什麼事情來才好。 “我……”她先歎了歎,“對不起。” “幹麼一開口就跟我說對……咦?秦紜妹你怎麼了?”心思雖然不算細敏,但好歹也聽得出睡意惺忪的語調與要死不活的語調有所差異。 “我……呃……”胃在翻滾,她吞了吞口水,強迫自己忍下那股體內的騷動,“我今天想請假。” “你生病了?” “嗯。” 生病了?“怎麼會這樣呢,看醫生沒?” “還沒。” “是不是自己沒辦法去醫院?”不愧是遇事沉穩又訓練有素的隊長,才三言兩語,就立即捉到了重點,“可以忍嗎?我找個人接你去醫院。”聽聲音似乎不怎麼樂觀,還是,乾脆直接叫救護車算了。 “不必了。”先細喘幾聲,她強提著氣,“我自己可以處理。” “真的沒問題嗎?”嘖,這麼倔強不求人的性子,不知道是何悠作的幸?抑或是他的不幸哪! “謝謝你,真的沒什麼大礙,或許,再躺一下就好多了。”雖然難受,也知道自己還是該去看醫生較妥當,但身為消防隊員之一,她相當清楚,若沒事發生,大夥都還可以窩在隊上處理、準備些器材,但只要一有火災,常是一整隊的人都出動了還不見得夠人手。 她不想平白浪費隊上的人力資源。 “真的沒問題?”隊長聽出了她的堅決與強忍的氣弱。 “嗯。”她好想哭。 怎麼會沒問題呢?她現在連哭都沒什麼力氣了。 “那好吧,你再躺一會兒,有什麼事情立刻聯絡我們。”這執拗的女人,真拿她沒轍。 “好……” 一擱下話筒,連氣都來不及喘,強忍著全身肌肉的嚴重不適,她拼了命地沖進洗手間,沒幾分鐘,竟就在廁所裡拉肚子拉得整個人虛脫得站不直身。怔坐在馬桶上,待神智稍清醒,她才勉強拖著冷汗潸潸的身子倒回床上。 真的不行了,她該上醫院去的。再躺一下、只要再躺一下下,等到持續不斷在翻攪的肚子稍微舒服一些,就換套乾爽的衣服,叫輛計程車去醫院……呃,臉一白,她微縮著身,想止住胃部的不適。 該死,肚子就已經很不舒服了,偏難過得在收縮的胃又趕這時機來參一腳,翻翻滾滾地扯著她的難受。很努力的,她鼓盡餘力努力的往喉嚨裡吞著口水,一口接一口……呃,完了! 同樣的慘狀再度發生,她捂著嘴,急急忙忙地沖回洗手間,來不及將垃圾桶扯到身前,俯趴在馬桶上,嘴才張開,一大堆穢物就傾瀉而出,差點沒將她整個胸腔的器官給吐進一堆穢水裡。 這一番上吐下瀉整得她兩眼慌茫,連扯面紙拭嘴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低抽著氣,她無力地滑坐在光潔的地磚上,全身虛脫地靠向牆,哀哀戚戚的淚水不請自來,惹得她更是傷心。 不行了,真的是難過透頂了,除了身體、還有心,嗚……悠作,你在哪裡? 未睜眼,就已經感受到自手中傳來的溫暖,有人握住她的手,似乎,握得有好一時間了。因為手背發暖、手心發燙、源源不絕的恍若身處天堂,教她捨不得將眼瞼張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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