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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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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呀。”她隨意夾起一筷子食物,沒有細瞧,就將它放進口中咀嚼,下意識地擰著眉心,卻沒多加感受口中食物的味道。 “那是咖哩雞!” “什麼?”抬眼,她疑惑地望著他。 “那是咖哩雞。”擱下筷子,他耐心地再說一次,“你向來不怎麼喜歡吃咖哩雞。”而且,她夾的是他碗裡的咖哩雞。 “啊!”嘖嘖舌,她這才感受到充塞在嘴裡的味道。難怪老覺得怪怪的,原來是因為不對味。 何悠作已經自動自發地抽了張面紙遞給她。 “你什麼時候開始會在吃飯時分神了?”他在時,她已是如此,當他不在她身邊時……他不敢讓自己去想像。 “又不是常會有的情形。”將嘴裡嚼碎的食物吐到紙上,不敢望向他,她避重就輕的說。 “可是,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噢。”這是實話,她無言以對。 “紜妹,何苦呢?” “我……我還想再給自己一段時間。”悠作的用意她懂,但,她不死心,真的是不甘心哪,多年的努力呀,她不相信自己無法克服那一幕幕椎心駭魂的生離死別。 不是看得多就會麻木了嗎?不是一忙碌就會專注而不去注意太多別的事情嗎?不是只要習慣後,一切就會司空見慣了嗎?她可以的,因為現在才初接觸,所以還沒完全適應,但,以後只要不讓自己多心、多想、多瞧、多念,她可以的,她一定要堅持下去。 “為什麼那麼執拗呢?你明明就不適應這項工作。”不只是消防隊員,基本上,只要是類似這種生離死別的工作,她都該死的不適合。 曾經,她不過是到老人院去當了一天的義工,一天,才一天而已,可當他晚上見到她時,那雙哭紅、哭腫的眼就讓他心痛了整晚。 “我才工作不到半年。” “可是這半年來,你變了多少,你自己清楚嗎?”不到半年?她愈是跟自己抗爭,他的心愈是不舍、不忍,也愈是氣惱。 “有嗎?”下意識地望向自己的手臂……唉,她好像真是又瘦了一點。 “看到了嗎?”他也瞧見她的眼光落向,“人家減肥是一公斤一、兩萬元,你減肥還有薪水可以拿呢!”不想這麼尖酸刻薄的,可是,她的水泥腦子任他怎麼敲都敲不醒。他真的是惱了。 “這……這只是過渡期罷了。” “睜眼說瞎話。” “真的,我還算能適應這份工作。” “還算能適應?” “對……對呀,只要……只要再給我一段時間。” “為什麼這麼強求自己呢?” “不,我可以的,我可以撐得過去的。”緊握著手中的筷子,她望著他,眼中有著哀求,“不算強求,不能說是強求,盼了那麼久,如果現在就放棄,那我……”微咬唇,她說不下去。 放棄了這條路,未來,她該怎麼走? 何悠作太過瞭解她沒說出口的掙扎,他全都明白。 “你可以嫁給我呀!” “我……我會嫁給你的。” “什麼時候?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還是,等我躺進了棺材,你再以死相伴?” 她心一驚,“你為什麼詛咒自己?”連只是隨口地提一提,她都不能接受悠作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念頭。 明知道命運是掌控在各人手上,明知道那卜卦師並不是神,並不能事事料中,明知道悠作對她的寵愛已夠讓任何人贊佩,但……她就是不敢賭,不願賭。 “你心疼我?” “我當然心疼你。”何悠作的質疑很傷她的心。 “那就嫁給我。” “噢……” “是呀,噢……”長歎,他幹聲笑著,“除了嫁給我這件事,你堅持一切的原則。不,你連這事都很堅持。” “悠作!” “不是嗎?以前你念書時,學費不足,你可以咬緊牙根去接一個又一個的兼差工作,將自己的身體摧殘至盡,卻怎麼也不接受我提出要資助你一些金錢的建議。你生病、躺在醫院,也不管我有多替你擔憂,我有多捨不得,只要眼睛一睜開來,點滴管一拔,便偷偷地爬窗去上課、去打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就是不肯讓我幫你,就是要枉顧我對你的擔心,甚至……你的父母都因為接到我們的喜訊而趕來芝加哥幾次了,你有數過嗎?” “我……” “你大概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吧?”次次,何悠作都對自己的癡心嘲笑不已,可次次,仍舊是死心塌地地守在她身邊,惱怒她的盲目迷信,更憤慨自己的勘不破情關,“你可以不在意,可是,我不能。愛了你那麼多年,也發佈了那麼多次喜訊,結果呢,我真是沒用,竟沒有一次能成功地牽著你的手走過那條該死的紅地毯!” “我……我真的是不想……” “不想怎樣?不想克死我?” “這你都知道,為什麼還……” “知道?我只知道你在教堂前放了我好幾次鴿子。”他壓根就不在乎,拜她所賜,他三番兩次成為別人口中的話柄,甚至是笑柄。無妨,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何悠作被自己心愛的女人拋棄了無數次,幾乎已構得上習慣成自然了,但,無所謂,旁人的言行舉止他全都不放在眼裡。 她的退縮才是他所在意的。 嘴裡不說,並不代表愛她的心就只有氣惱,沒有傷痛。紜妹大概不知道,她每退縮一次,他的心就多了道傷痕。次數一多,胸口的痛楚會麻痹,但並不代表就會消失或司空見慣哪! “對……對不起。”她囁嚅低語。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如果,幾句對不起就能改變事實的話,我寧願說這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他強迫自己將緊握的雙拳盤放在胸前,不讓它們漫天揮動。因為,即使是惱極了,仍不願一時的心焦嚇到她丁點,“我說過幾千、幾萬次了,不管那見鬼的卜卦師究竟說了什麼話,我不在意,你聽清楚了,我完全不在意。” “問題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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