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牽一線緣(30)_劉芝妏

三十

　　程亦格和葉晶茱都沒注意到葉華並沒有掛上電話，他不但不想將電話掛上，還正津津有味地聽著他倆的對話呢。

　　三個人都很清楚的聽到磨牙聲，然後是程亦格嘶啞的聲音低吼著。

　　“小茱！你到底說不說？”他激動的質問：“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整個晚上我都在擔心你？”

　　葉晶菜心裡才正為他的話而感動著，誰知他又粗聲地指責她。

　　“三更半夜不回家，在外頭鬼混，還帶個男人回家。小茱，你到底想怎麼樣？向我報復嗎？”

　　說我鬼混？！你那口氣……似乎是指我亂來？

　　　葉晶茱火氣也燃了起來。她賭氣地說：“怎麼，程亦格，你不服氣嗎？他就是我養的小白臉，我就是喜歡三更半夜不回家，在外面鬼混，我就是喜歡帶個男人回家，你管得著嗎？”然後就大力地掛上電話。

　　葉華聽到兩人的對話越來越火爆，而且聽到葉晶茱掛掉電話後，電話那端傳來程亦格好大的喘氣聲，他不禁想開口解釋。但是他還來不及出聲，程亦格也用力的掛上電話。

　　葉華納悶的將電話放回去，磨眉思索著。還來不及想些什麼，葉晶茱嚎陶大哭的聲音就從房裡傳出……

　　他深深的歎了口氣，搖搖頭無奈地往她房裡走，現在什麼事都不用想了，先將葉晶茱安撫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好不容易，葉華將大哭一場的葉晶茱重新安頓在床上躺好後，才松了一口氣。他走到洗手間，面向著鏡子。鏡中回視著自己的那張臉正帶著苦笑，許久……葉華突然笑了出來。

　　看著鏡中的影像，他嘲諷著自己黝黑的皮膚說：“小茱真是抬舉我了，我這樣子還像是小白臉？”

　　才剛洗了個澡，葉華光著上身走到客廳，就聽到門鈴響了。

　　是誰在這時候按門鈴？

　　　他疑惑地走到門邊將門打開，門外站了個滿臉怒氣的男人。他不吭氣地將葉華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葉華留意到這男的眼光看到自己光裸的上身時，眼中凶光一閃而逝，然後往下瞄著他的短褲，唇抿得更緊了，而且頰邊牙齒咬合的地方，出現了繃緊的現象。

　　他就是程亦格？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葉華暗叫聲不好。

　　看來程亦格是誤會了。當他那殺人般的眼神終於將葉華審視完時，他冷著聲音問：“小茱呢？”

　　“程亦格！你來做什麼？”葉晶茱驚訝的叫聲先回答了程亦格的問話。

　　背向著她的葉華見站在自己身前的程亦格，在看到隨著聲音出現在房門邊的葉晶茱後，猛地倒抽了一口氣，他不覺好奇地回過頭，看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結果他一看，心裡便大呼，“慘了！”

　　因為葉晶茱睡眼惺松地站在房門邊，表情是茫茫然的，而她身上穿的，是一套薄紗的淺黃色睡衣。大概是也聽到了門鈴聲，匆忙中忘了再披件外套，所以這時薄紗睡衣正若隱若現地將她的身材表露無遺。

　　一條條嚇人的青筋，在程亦格額頭、手臂……所有暴露在衣裳外的皮膚裡跳動著，雙拳也已在身側握緊了。

　　“小茱，你這樣穿會不會太涼快了？”程亦格語氣和緩的對葉晶茱說著，太過和緩了，而他眼睛裡閃著的光芒，卻跟他說話的語氣完全相反。

　　他眼裡的怒火大概可以點燃好幾枚炸彈了。葉華心裡這麼想著。

　　“太涼快？”葉晶茱聽到他的話，因酒意沒有完全消退，所以還渾渾沌沌的俯身，望著自已的穿著一眼，然後不解地抬眼看程亦格，“不會啊，今天天氣還挺熱的。”

　　聽了她的話，程亦格不覺地向她走近一步，瞪著她的眼光好象要殺人似的，而怒氣也開始出現在聲音裡。

　　“你不覺得自己穿得太少了嗎？”他不屑地望了一旁不作聲的葉華一眼，咬著才說：“尤其這裡還有別的『男人』。”程亦格故意加重“男人”兩個字的聲量。

　　聽到程亦格語氣中的輕蔑，葉華忍俊不住，假裝沒看到程亦格冒火的表情，他開始要解釋，“我想你誤會了，我跟小茱是……”

　　被怒火與醋火猛烈襲擊的程亦格的腦中，這時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他只知道一件事——葉晶茱衣衫不整，還是一副慵懶的模樣從臥房裡走出來，而這個男人身上只穿了一條短褲！他看都不看葉華一眼，便朝葉晶茱怒喝一聲。

　　“葉晶茱！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那麼晚了，他還在你房裡！”

　　葉晶茱的眼角雖然注意列在程亦格身後的葉華猛對自已使眼色，示意她趕緊向程亦格解釋清楚，但他語氣中的霸道，讓葉晶茱偏不想跟他說明葉華的身分，反而在兩個男人狐疑的視線中，慢慢地踱到葉華的身邊，然後親熱的拉起葉華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並斜倚在他胸前，甜甜地對程亦格笑著。

　　“他就是我在外面鬼混帶回來的小白臉。”看到聽了自己的話後，面部表情開始抽搐的程亦格，葉晶茱的心裡雖已有些不忍心，但嘴裡還是逞強的繼續刺激他，“不服氣嗎？看看人家，怎麼比就是勝你一籌。”

　　對於自己今天突發奇想的一次北上探訪，竟然會那麼巧，像是讓人捉個正著似的，被眼前這兩個開口角的情人當道具似的擺弄、利用，葉華心裡不禁泛出苦笑。

　　他怎麼那麼不幸？而且他皮膚明明已經被南臺灣的太陽曬得像黑炭，幾乎可以入印度籍了，還可以當小白臉？

　　　葉華苦思著自已不幸的遭遇，還不知道有更可憐的遭遇正在後頭等著他呢。他沒注意到程亦格的臉部變化，也沒留意到他那雙已經握得死緊的大拳頭。

　　葉華給葉晶茱一個數落的眼神，然後轉向程亦格。

　　“程亦格，你別聽小茱在那兒亂扯，其實事情是這樣的——”

　　才說完這幾個字，一個碩大的拳頭就往他臉上飛來，葉華敏捷地一閃，身子往旁邊跳開，程亦格朝他正面襲來的那一拳就落空了。

　　眼見他閃過自己的一拳，耳邊又聽到葉晶茱的驚喘聲，程亦格心裡頓時被一陣羞愧占滿，自已竟然連對方的邊都沒碰到？！

　　想到這，程亦格不覺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右拳上，快速地伸出左手，揪住葉華身上唯一的衣物——那條短褲的褲頭，用盡全力，奮勇的往葉華那張性格的臉揮出一拳。這回葉華沒閃過，應聲往後仰倒，而且很快地就看到鮮血從葉華的鼻子流出。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