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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月黑風高,宇文偉又有著老花眼,一秒、兩秒、三秒,雖然他不像屠傑有雙鷹般的利眼,一瞄就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以及誰是誰,可是,多瞄幾眼,他也看清了屠傑所看見的景象,霎時傻住了。

  他那手無縛雞之力、柔弱可人、嬌生慣養的寶貝女兒,竟然很賣力地在揮舞著花拳繡腿,拳拳都迫得魏承斌無力招架,明顯地處在捱打的狼狽場面。

  而魏承斌的雙手動不動就捂向重要部位,夜光晦暗,仍可看得出他的臉不時的在抽搐,似乎是痛苦到了極點。

  “老爹?”

  “呃,臭小子?”

  兩個大男人杵在一旁,怔楞楞地瞧著,不知道該上前幫……誰?!

  良久過去,他們有點看不下去了。

  這簡直有點像凌遲嘛,雖然,兩人心裡不約而同地唾棄著魏承斌自討罪受、活該!可是,一個大男人的那個地方被重擊……呼!一定痛死人了哩。

  “丫頭?”

  喝,是老爹?老爹來了!

  纏鬥中的兩人聞聲,表情為之一變。

  這下子,有救了,嗚……魏承斌的腳又開始軟了。

  都怪老爹堅持要她“拋頭露臉”,害她過了一個驚魂夜,嗚……宇文凌波緊抿著唇,卸下了拳腳功夫的勁道,緊繃了許久的心開始灑下淚雨。

  “呃,這個……丫頭呀,這……老爹想,你該累了,是不是可以停手了呀?”再這樣下去,鐵定會出人命了。

  出了這種事,他真惱自己瞎了眼,恨不得姓魏的小子被殺千刀啦,可是,魏明治上回被判刑捉去關,是因為一起殺人案件,據說還有同夥仍在逃,他怕丫頭的命有危險呐。

  向來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的老爹,竟然要明擺著是吃了悶虧的女兒住手?

  拋了個詭異的眼色給宇文偉,屠傑沒吭氣,見未婚妻也注意到他存在,便以熱切的目光對她做無言的暗示。

  這個傢伙敢對你下手,八成是活膩了,若你越打越上手就別停,別看任何人的面子,就這麼打給他死也無所謂,你愛人我給你靠啦……

  仍顯驚悸的水眸在老爹跟愛人之間遊移,喉嚨乾涸得說不出話來,宇文凌波有剎那間的恍神。

  平時,她只是有點小奸、小詐、小聰明,真逼急了才會耍點小暴力,可今天,她卻在老爹跟丫傑的面前,大開殺戒!

  嗚……她不想活了啦,維持了二十幾年的形象,全都毀於一旦了!嗚……都怪魏承斌,他躲到哪裡去了?嗚……

  哭著哭著,她眼角瞄到魏承斌正閃閃掩掩地朝老爹爬去,不禁再度怒火中燒。忍著淚,她再狠狠地給他一腳,側過身,又是個我見猶憐的淚人兒。

  “魏承斌快變成豬頭三了。”咬牙輕歎,宇文偉滿心掙扎地提醒女兒,順便揮開魏承斌撲向他大腿的身影。“滾,別來煩我。”火到極點,他乾脆一腳將那可憐蟲踹到牆角去。

  快變成豬頭三?

  老丈人也未免說得太含蓄了一點,明明魏承斌就已經像是燙過熱水的豬頭豬臉了,他還在那兒裝腔作勢地勸和?

  過了幾秒,宇文凌波終於完完全全地回過神來,頓時淚眼汪汪,硬挺了許久的腰杆子開始打起哆嗦。

  “好怕,我好害怕!”

  乍聞此言,宇文偉心裡又氣又疼,見女兒已經拔腿就跑,他趕忙擺好架式,等著安慰受到驚嚇的寶貝女兒。嗄?目瞪口呆,他愕然地瞧著女兒的嬌軀沖向他……身後的屠傑。

  “你怎麼現在才來?剛剛,我差點嚇死了!”

  “誰教你呆呆地聽信『老人言』的,才會連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哩。”聽見老爹疾吸了口氣,他顰眉,決定挑釁到這兒就收兵了。“別怕,我在這裡了,我會保護你,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口口聲聲都是我我我,聽在宇文偉的耳朵裡,格外不是滋味,他不假思索地冷哼出心中的不滿與不爽。

  屠傑聽見了。

  霎時,兩雙帶著火焰的電光在空中交會。

  “小子,你給她下蠱?”

  “沒有!”

  “才不信。”

  “拉倒!”

  就在電光石火的互瞪下,充滿火藥味的交談只持續短短幾秒鐘,便各自別開眼,彼此知道一件事,那就是——

  結,打得更緊了。

  “你們兩個大男人這樣鬥下去,好看嗎?又不是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一個是凌波的老爹,一個是她未來的丈夫,兩虎相爭,最痛苦的會是她呀。”

  有人對屠傑咬耳朵,說得他開始動搖這次絕不再委曲求全的決定了。

  “你確定?”

  “當然,相信我,我最瞭解他們了,雖然錯在老爹多……我知道我知道,你都嘛是出於無奈。但你是晚輩,先低頭不會有人恥笑你的啦。”

  於是,他找上了宇文偉。

  一方面先示好,別教凌波左右為難;另一方面,也跟老爹問個明白,為何對魏承斌另眼相待?

  宇文偉已有心理準備,見屠傑上門拜訪,也不驚詫。

  “我來,是想知道魏承斌跟你到底有什麼牽扯?”客氣話說完,他直搗黃龍,切入主題。

  立刻,就將宇文偉的氣定神閑給攪得七葷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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