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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第四章

  情人節,有情人的專屬節日。

  凝望著對座的嬌妍佳人,屠傑笑得帥氣,也笑得感觸良多。想到這幾天排除萬難,終於如願的跟凌波共度情人節,沒有勇士那條滑溜的小泥鰍,也沒有擾人的“魚尾紋”來礙眼,就只有他們。

  他跟她,兩人獨處!

  “呼,滿足。”擱下刀叉,他笑歎道。

  淺啜著豔紅的調酒,聽他這突如其來的心滿意足,宇文凌波先是挑眉,旋即會意地綻唇微笑。

  “吃得這麼開心呀?”她心裡多少瞭解他的滿足意謂何事,不覺心生歉疚。

  今天晚上是安詳了許多,沒有家人環繞在身邊。雖然她極愛同住的家人,畢竟宇文家的人口一直就是這麼少少的幾個人,她也不討厭老爹跟小勇士的粘人,因為被家人需要的感覺,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滿足與驕傲,可是,她更喜歡跟丫傑相處時那種心靈契合的恬適感,不見得都會熱血沸騰,但卻很窩心。

  “餐好,人美,氣氛佳。”他舉杯邀她同慶。“看來我們應該快轉運了,值得幹一杯。”

  “轉運?”

  “沒錯。”雖然仍笑著,但屠傑若有所思地瞅著杯中的紅液。“希望我們真的要轉運了。”

  聽出他的感慨萬千,她微怔。

  “凌波,你記不記得我們的第一個情人節?”

  未語,宇文凌波點點頭,先笑開了。

  那年,她才滿二十歲。

  丫傑不是她第一個男朋友,卻是她第一次經過老爹允許,可以跟交往中的男朋友正正式式地吃一頓夢幻般的燭光晚餐。

  高級的法國餐廳,小提琴樂師在桌旁浪漫演奏,四周綴滿紫玫瑰,伴隨在側的是情投意合的男人……在在都將氣氛引燃到最高點,她已經再無所求了。

  結果,良辰美景被老爹打散,還因此鬧了一個不小的笑話。

  原來是小女兒想跟男朋友在外頭吃浪漫的燭光晚餐,做爹的打死都不肯,但女兒的堅持,再加上孫子宇文渥的鼓吹與勸說,不想被冠上老頑固臭名的宇文偉,才咬緊牙關地勉強點頭應允。

  但他頭雖然點了,卻在家裡坐立難安,生怕小丫頭片子一個端不住,失了矜持,也失了童貞。

  整個晚上,就見一個蒼老的身軀倚窗憑眺,巴不得下一秒就見女兒出現在巷口,好安他的心。

  唯恐天下不亂的宇文渥看不下去了,順口開了個玩笑。“安啦,屠傑好歹也曾是為人師表,該怎麼做他自有分寸,大不了,就是被按上師生戀的罪名。”

  他話才說完,宇文偉的眼睛幾乎快瞪爆了。

  “失身?”

  沒察覺到爺爺的會錯意,宇文渥逕自點頭回應。

  “是呀。”微斂笑顏,他納悶地瞧著爺爺的臉連翻了好幾色,然後停頓在鐵青。“這沒什麼大不了……”

  “你他×的渾蛋說那什麼鳥話呀?你小姑姑都要失身了還沒什麼大不了?你死去的老子是這樣教你的嗎?我是這樣教你的嗎?!”嘴裡三字經不斷,宇文偉以七十三歲高齡但仍出奇矯健的身手奪門而出。

  他火燒屁股似地趕到那家餐廳,全心搭救以為即將慘遭狼吻的寶貝女兒。

  結果,剛用餐完畢的愛情鳥因老爹突如其來的現身而嚇了一跳。

  宇文凌波張大嘴,不懂老爹怎會跑來了,還一臉的怒氣衝衝。

  屠傑更扯,一時不慎,嘴裡那最後一口的起司蛋糕竟然卡在喉頭,吐不出來也下不去,噎著了。

  “呃!”

  “你呃什麼……”回眸一瞥,眼看他臉色泛白,她不覺慌了心。“怎麼了?丫傑,別嚇我呀!”

  連氣都喘不過來,屠傑越急越喘,臉色也變得更難看了。

  嚇她?誰有心思嚇她呀,被嚇到的人應該是他才對吧?!

  瞧她老爹像黑臉張飛般沖進餐廳,瞪他的眼神仿佛他是萬世邪魔般僧厭,若不是多年的歷練讓他仍坐得穩如泰山,否則,早嚇得他尿濕褲子了。

  不過,誰來救救他呀?

  喉頭被那一口甜膩的起司蛋糕梗著,他好難受!別說是說句話,他連氣都快喘不過來了啦。

  “丫傑?”

  “唔!”救……命……呀!

  “天呐,你是不是喘不過氣來?”見他始終開不了口,臉色卻不斷地變變變,氣息也開始紊亂,宇文凌波努力定下心來尋求問題所在。

  屠傑點頭。

  掐到了源頭,她又喜又慌。

  “是不是噎著了?”見他忙不迭地又點頭,她氣一凜。“我真白癡,怎會看不出來!你別急,我替你將東西弄出來。”

  點頭,屠傑的目光有著迫不及待的哀求神采。

  急著施救的手臂被人扯住了,她回頭一看,是老爹正彎腰檢視著丫傑的狀況。

  “我來我來。”宇文偉的神情雀躍,而且有太雀躍了的嫌疑。“整治被噎到的人,我最拿手了。”

  “老爹?”她有些猶豫。

  沒錯,她是曾見過老爹替小勇士拍出卡在喉頭的蒟蒻,甚至還曾幫一位心臟病發的路人做人工呼吸,可是……

  “你忘了老爹的本領?”尤其修理這種想對他家丫頭伸出狼爪的人,他更是第一把交椅。“把他交給你老爹我就行了。”他信誓旦旦的說,硬是擠開猶豫不決的女兒。

  落在他宇文偉的手上,算這小子倒楣!嘿嘿,不治得他“哀爸叫母”,他就不姓宇文。

  跟宇文凌波的第一個情人節,屠傑的下場滿淒慘的。

  雖然肋骨沒斷,可是嚴重內傷,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心臟是不是被那幾掌給震碎了。那幾天,三不五時就見他學那西施捧著胸,也不知道是因傷疼痛,還是因為慪氣嘔到不行,總之,令他沒齒難忘。

  第二個情人節,他們哪兒都沒去。

  老爹難得出趟遠門,參加老友孫兒的喜宴,搭機南北奔彼,帶個鼻涕蟲總是絆手絆腳,不成。而宇文凌波的侄兒,宇文渥夫婦遠赴法國出差兼再度蜜月,多了個磨人精的小堂弟相隨,哪還有機會卿卿我我、順便替宇文家製造後代子孫呀,也不成。所以,最後人選的宇文凌波責無旁貸地負起保母工作,哪兒都不能去。

  女主角不出門,男主角自然孤掌難鳴,山不來就水,水自然蜿蜓流去,皆大歡喜。

  本以為將勇士哄睡後,兩人還是有偷偷毛一下手、毛一下腳之類的機會,但老爹臨行前交代小傢伙,要他負起照顧小姑姑的責任,所以,在“小電燈泡”的照耀之下,他們什麼猴戲都耍不出來!

  而這第三個情人節……也就是今晚,此時此刻。

  “這是我們交往以來第三個情人節呢。”他一直以來的委曲求全,她全都明白。“要不要許個願?”

  “我可以嗎?”

  “當然。”宇文凌波點頭。

  明知道丫傑會許什麼願望,她仍脫口鼓勵。

  人都會失去耐性的,三年來,她不清楚他的耐性被磨得怎樣了,可是,她的快被磨光了啦。今年她豁出去了,不管老爹再如何設限,她決定要當個不孝女,跟丫傑攜手共嘗禁果的滋味了。

  就這個情人節,她要放縱自己一次!

  “那,我許願嘍。”屠傑深情款款地握緊她的手。“我只希望,這次我們的燭光晚餐能有始有終。”

  這麼微不足道的願望,丫傑竟然是這麼慎重地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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