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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身後的女FBI,他猶豫片刻後故意就近走入敦化南路轉角的書店,左彎右拐,巧妙地取道書店所附設的咖啡座,有條不紊地經由大廈的共同階梯走回敦化南路。

  他的動作雖然快,可若她存心緊迫盯人,應該過不了幾分鐘就會氣急敗壞地沖出來找人了。

  怎料得到,他杵在路旁,等了又等,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奇怪,她該不會在書店裡迷路了吧?心裡嘀咕著,連這個最不可能的原因,也浮上了他的揣測裡。

  可是,十分鐘過去了,原梓依舊是無影無蹤。

  “算啦。”不耐煩地跺跺腳,司馬決譏笑著自己的無聊舉動,掉頭走人。

  偏就在這時候,她終於出現了,而且,一眼就瞧見了他剛轉過身的背影。

  “司馬決?!”下意識地喊著他,她興奮的沖過來。

  “嗯?微忖了會,他還是停下了腳步。

  “呵呵,你是在等我嗎?”她問得很直接。

  雖然她不想這麼自作多情,不過這個可能性相當的高哩。

  因為,她剛剛在裡頭待了很久的時間,而他人不在書店裡的事實她亦心裡有數,只不過在掙扎中,她還是在最短的時間裡買了一本書,正當她作著最壞的打算,急呼呼的沖出來,試圖亡羊補牢,卻見他人就在路口不遠處。

  “你沒走。”她真的是好高興噢,還以為今天的跟監就到此為止了呢!

  “是什麼事情耽擱了你?”這是他之所以停下腳步的原因。

  他很好奇是什麼令她在短時間之內轉移了注意力。

  “這個呀。”原梓揮了揮手中的提袋。裡頭只有一本攝影書籍,但卻厚重到足以輕易地砸破一個大男人的腦袋,“我好早好早以前就很想買了,但是陰錯陽差,直到現在才總算買到了。”

  前兩次看到時,正巧她的錢包扁得不像樣,只得作罷,這回,趁著存款簿的金額總數還夠,一咬牙,她忍著心痛將它買到手。

  “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司馬決二話不說,掉頭就走人了。

  原梓瞪著他的背影,有些傻了眼。

  她急急喚住他,“等一等!”他不是專程為了等她出來嗎?

  “有什麼事?”

  “呃……”他不愛搭理她,她跟蹤得樂在其中,如今他鄭重其事的轉身面向她,她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嗯……一塊去吃飯好嗎?”

  “吃飯?”

  “對,吃飯。”原梓直率地摸摸肚子,呵呵笑著,“我肚子餓了,你不餓呀?”現在吃飯時間呢,不吃飯要做什麼?錢包已經扁了,在可能的範圍裡,她不想太虐待可憐的肚子。

  透過始終不離鼻樑的墨黑鏡片,司馬決端詳她半晌,這才沉聲答道:“是餓了。”

  “那太好了,我們都餓了,可以一塊兒去吃個飯呀。”他的回答不像是首肯,卻也沒拒人於千里遠的漠視,難得他似乎有心維持親和力,她笑得臉都紅了。

  “我請你好不好?”

  他想拒絕,可是卻不由自主的應了一聲,“嗯。”

  “真的?”又是另一項奇跡,吸了吸氣,原梓眨了眨起霧氣的叟眸,語帶祈求的附上一句,“可是,我只能請你吃魯肉飯噢。”錢都花在書上了,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得縮衣節食才行。

  但無論如何拮据,請他吃飯的錢絕對不能省,即使只是毫不起眼的魯肉飯。

  “魯肉飯?”司馬決忽然擰起眉峰。

  她說她要請他吃魯肉飯?!

  魯肉飯這種市井小民吃的食糧,什麼時候竟入了她這類嬌嬌女的胃?

  見他面露疑惑地重複著她的話,原梓微挑起眉,忙不迭又再加了另一項誘惑。

  “可是,我們還可以多點個熱湯,我知道這附近有家飯館的魯肉飯不錯,他們的魷魚羹味道更是一流,不蓋你唷。”

  魯肉飯?魷魚羹?

  司馬決的胸口除了疑雲密佈,還是疑雲密佈。

  “哎呀,你現在可以懷疑,可是,待會兒你就會相信我了啦。”湊近一步,忽見他懸掛著黝黑墨鏡的神情晃出了絲閃躲的企圖,她訥訥的停住動作。

  “我只不過是想拉著你過馬路。”

  她不是存心要對他動手動腳的,再怎麼不拘小節,這男女有別的界限她一直挺謹守的,剛剛真的就只是下意識想拖著他快快趁著綠燈跑過斑馬線,可他的防備動作教她……有點頹喪。

  “你會不會太心急了些?”

  “啥?”她瞟著燈志的眼移到他臉上,“你說什麼?”

  “既然答應了你,我就不會毀諾。”

  萬般沒料到她真這麼凱,才隔了一天就答應了他的條件,他無奈,卻也只能硬挺著上陣了。誰除了走馬上任去保護她之外還能怎麼辦?

  “我相信。”

  司馬決咳了一聲,“那你別浪費時間再跟著我了。”

  “沒關係、沒關係。”呵,就知道她這三腳貓的跟監伎倆,他早該察覺了才是。“反正我這會兒也沒事做。”原梓昧著良心笑道。

  才怪哩,她忙死了。

  因為執意要參加野外求生營的攝影,所以,她在臺灣的工作費盡心思與陪盡笑臉,好不容易才終於將時間挪前,而她拚了命地日夜趕工,為的就是想將所有的空檔都花在他身上。

  雖然這也代表她差點被自己的一相情願給累垮,可是……她就是想多利用點時間跟他在一塊兒嘛。

  “小舅舅,你跟阿梓明天就要出發了噢?”趴在椅背上,李竟悤神情不舍的斜睨著坐在椅子上看文件的司馬決。還以為藉著阿梓的不幸遇難,她可以賴在臺灣享受一段時間的溫馨親情,結果……唉,真討厭,死阿梓的生命韌性真可謂是堅忍不拔,那毅力幾可媲美打不死的臭蟑螂。

  “怎麼,你也想跟去?”

  “這……”偷瞥了瞿北皇一眼,她暗自歎氣。“沒有呀。”

  她是有在想,可是,一方面怕會紅顏薄命地客死異鄉,另一方面,恐怕瞿大爺也絕不肯放行。

  “如果你想,我不反對多個伴。”見瞿北皇臉色有點變了,司馬決惡念一起,存心試捋虎鬚。

  “真的?”她眼一亮。

  清清楚楚的將她的渴慕看在眼裡,黑瞳一瞪,瞿北皇提高嗓門怒咳幾聲。

  當下,李竟悤立即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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