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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對,幾個朋友湊熱鬧說要上來喝茶看夜景,你……要不要一起來?”他問得很謹慎。

  搖了搖頭,塗祐瑄緊抿著唇,往後退了開來,她現在沒有心情尋歡作樂,她現在只想快一點回到家裡,將頭埋在被子裡。

  “可能不怎麼方便,你先走吧,別讓你的朋友等太久。”

  “呃……”楊安堯猶豫了幾秒,“可是你一個女孩子……要不,我送你回家好不好?”縱使她先前已經禮貌但堅決的拒絕了他的追求,但是看見她神色落寂的失魂模樣,他還是會感到心疼,更無法命令自己轉身離開。

  聽著他的好意,直視著他憂心忡的黑眸,塗祐瑄並沒有猶豫半秒鐘就答應了。

  “謝謝。”

  此時此刻,她沒有辦法拒絕他的關心,因為,她的心比身體更感疲憊。

  狂暴的操縱著手中的方向盤,車子才堪堪的成功越過一個彎道,海鳴就猛地一腳狠踩住煞車,突然響起的緊急煞車聲劃破了靜寂的山區,輪邊還透著因為突然煞車而摩擦出的細鏤白煙及惡臭味。

  “瑄瑄!”

  血液自腦子裡完全撒離,海鳴以幾乎不可能的艱險速度掉轉過車頭,然後停也沒稍停個半秒的,車子朝著原路疾駛而去。

  天哪,他今天晚上是得了什麼失心瘋不成?

  被瑄瑄的話激得理智盡失已屬不應該,還把她一個人丟在沒有半個熟人,甚至於完全不熟悉的山裡頭,任她一個嬌弱的女孩子……眼眶酸澀的直熱燙著他的心,盤旋在心中的恐懼讓他更加粗魯的踩著腳下的油門,心焦如焚的他將車子的功效發揮到最頂點。

  就只怕,只怕……他會晚了一步!

  幾乎只花了剛剛的一半時間,氣急敗壞的海鳴已然回到兩人起口角的地方。

  停車場除了原先就停妥的車子外,空蕩蕩的郊野不見半個人蹤。

  心臟倏然停止跳動,海鳴再也擋不住自己的體重,雙腿一軟,像座大磐石的身體滑坐到地上。

  瑄瑄呢?她呢?她人呢?老天!她人呢?

  強打著力氣,海鳴艱辛的摟起身子,邁著步子走回車上,他不能崩潰,不能在這個時候崩潰,他必須要找到瑄瑄。

  眼裡燃著一股狂焰,他開著車子自原點開始綬暖的往山下駛去,冀望能看到自己步行下山的道瑄,如果,她是走下山的話。

  但是車行到山腳下的住宅區,他踩下煞車,心完全涼了,這一路上沒見著半個人影!

  就算瑄這是用跑的,但他開著車子一路逡巡下來,絕不可能會追不上她,但是他沒見著她的蹤影。

  夜風徐徐拂過車窗,透進些許撫慰著他濕漉的臉頰,可海鳴卻渾然未覺,整個人僵直的坐在車裡。

  “你在哪裡?”他無聲的在心底問著,眼底滿是驚駭的憂忡。

  不知坐了多久,一股強行襲入車內的涼風拂醒了他失神的意識,也重燃了他不死心的意志。

  他必須循著路再繞一次,或許、或許……或許他剛剛並沒有逡巡得很仔細,或許他這次就能我到這這了。

  許許多多的或許仍在他腦中回蕩,他已經將車子重新駛向山上。一路上,海鳴連眼都不敢眨,就只怕一個眨眼的工夫,會略掉了瑄瑄的身影,緩緩的,他檢視著每一條細微的岔路。

  但是他的車再一次的停在先前的停車場時,佳人蹤跡仍杳。

  “媽的!”用力的一拳擊向方向盤,海鳴將臉俯在自己的雙臂裡,任由止不住的熱淚侵佔了那駭然又恐懼的臉,“你到底在哪裡?”

  鈴——大哥大突如其來的響聲在這個時候顯得特別剌耳,卻也將他的心猛地抽緊。

  顫著手啟開通話,海鳴試了幾次,但幹啞的喉嚨竟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海鳴?”對方說話了。

  這聲音是……

  “海鳴,你有在聽嗎?”

  是姑丈,瑄瑄的爸比,是姑丈……“有。”這個有字,應得他心中更加沉重。

  “你現在人在哪裡?”塗慶業的聲音很凝重,“不是說去接瑄瑄嗎?怎麼送瑄瑄回來的不是你?”

  沉重的心臟重新跳動了起來,海鳴忙不迭的坐正身子。

  “瑄瑄她回到家了?”粗啞的聲音像是剛被砍過般的沉暗又難聽。

  “對。”簡短的答著,塗慶業沒有多說什麼,“那麼晚了還在外頭幹什麼?有什麼事回來再說。”

  海鳴聽不進別的話,滿心只有……“瑄瑄,她還好吧?”他必須要知道瑄瑄她好不好,是不是——健健康康的回到家!

  “好。”可塗慶業還是那句話,“有什麼事回來再說吧!”

  懸蕩的心在聽到姑丈飽含深意的話後更是難以平復冷靜,急切的切掉電話,海嗚的大腳再度踩上可憐的油門,車子像箭般疾射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停車場的另一頭緩緩的轉進來一輛車……

  命運不早也不晚的就選在這個該死的時候闖進攪和,這在迅雷不及掩耳的短暫裡,吉普車的車頭筆直的沖向那輛來不及閃躲的轎車。

  有些事,往往是命中就註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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