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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選了束清新嬌美的雲南菊送小魚兒,再挑了一束嫩黃色的漂亮海芋,襯上幾枝細長的——葉,予人潔淨又雅致的視覺效果,這是替皓子表哥選的。

  三束花兒包紮完畢,排排擺放在桌面上,噢,實在是美麗又炫眼得讓人不得不眼睛為之一亮。

  當然,那束康乃馨親上滿天星的大花束,也是美麗中添著“慫”意,正合她意。

  不自禁的點了點頭,塗祐瑄得意至極的肯定了花束的美麗與自已高超的計謀,但是,在她掏出鈔票來付錢時,由笑得開心的女老闆口中丟出來一句話,頓時砸得她幾乎當場腿一軟的跪了下去。

  “不巧得很,打工的小弟請假,今兒個沒人可以跑腿送花!”

  老天,這是什麼世界?

  女老闆眼明手快的自她慢了半拍的手中接過了鈔票,莫可奈何但絕不妥協的堅決臉孔迎視著她的不敢置信,霎時,塗祐瑄的怒氣頓時全都往鼻孔冒去。

  店裡,沒人可以送花;鈔票,已經被這個眼神陰森的女人給牢牢的握在手上,而她卻只能自力救濟……互別苗頭的眼神僵持了幾分鐘後,塗祐瑄不敵的敗下陣來,被對方輕輕鬆松給踢到弱勢族群那一國去了。

  沒辦法,女老闆的右手緊緊的握住那幾張千元大鈔,而左手則是舉著鋒利得可以當鏡子照的花剪。

  “現實是殘酷的。”咬著牙,塗祐瑄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捧著三束跨進了計程車。

  在車裡,先是被計程車司機老大從後照鏡以興味的曖昧眼神打量得極不舒服,然後,蹬著一隻高跟鞋的她不得不就這麼大剌剌的搖晃過醫院大廳,引人注目。

  塗祐瑄的心裡實在是愈來愈嘔,本來嘛,有誰到醫院探病是一口氣捧了三束花的?況且又是像她這麼一位穿著妖嬌美麗的窈窕女子。

  直直的走向電梯間,塗祐瑄有意無意的縮來躲去,意圖將自己的一張粉臉給藏進花束堆裡,不理會有些人好奇的眼光,她一心只盼著早點躲進電梯裡,早點將懷中的這幾束花給送出去,然後就天下太平了。

  但是當她伸手要按下停留的樓層時,修長秀氣的手指頭僵在半空。

  糟了,自己述糊的忘了問病房號碼了,不管是皓子表哥、小魚兒,或者是那個脫水男,她都忘了跟“提供資料的線人”問清楚他們到底是住幾號房!

  這下可好玩了!唉,看來,她想偷偷摸摸的不引人注意都難哪!

  頹然的旋過身,她緩緩的走向大廳的櫃檯,對著那個從她一跨進大廳,便將眼睛黏在她身上似的小姐。

  她清了清喉嚨,“請問……”塗祐瑄突然停住了話。

  因為那小姐連瞧都沒有往她臉上瞧一眼,一雙驚贊又凝神的眼眸直盯著她懷中的花束掃瞄。

  “哇,母親節不是過去了嗎?”那小姐疑惑的眼神夾帶著欣賞與同情。

  送康乃馨就一定得在母親節的時候嗎?笨!

  “對呀,這是要送給一位長輩的。”面不改色的撒著謊,塗祐瑄重新在臉上堆起盈盈的笑龐,“請問……”唉,那脫水男叫什麼名字來著?“我要找一位……有位先生……噢,對,有位姓海的……”

  “小姐,你要自己到那兒去查喲!”那小姐不侍她支支吾吾的把話給說完,伸手就指向一旁服務臺上的名冊旋轉架。

  早說嘛!

  不忘給她一個感謝的微笑,塗祐瑄風采怡人的移身挪向那服務台前,開始檢視著上頭的名字。

  幸好臺灣姓海的人不多,不到三分鐘,塗祐瑄就找到了他,那個叫海鳴的脫水男。

  海鳴!名字倒是不錯嘛,只是……唉,若真照他的習性,恐怕是可惜了這麼不錯的一個名字。

  順便的,她也找到了劉奇皓跟魚靜芬的名字。

  反正她只需要勉強自己在那家伙房裡侍上幾秒鐘,獻上花、獻上幾句可以回去交差的場面話、獻上幾個皮笑肉不笑的職業笑容,然後就落跑走人,然後就一切OK,然後就諸事順利、萬事大吉。

  刹那間的工夫而已,侍會兒該辦的事情都在她腦子裡浮出了順序。

  橫豎,此刻那個姓海的脫水男也只是個病人而已!心中念頭只這麼一個簡單又流暢的轉動,塗祐瑄就心安理得又神清氣爽的重新走向電梯間。

  她會速戰速決的解決這件事,然後再好好跟皓子表哥他們敘敘,說不定,還可以拿這件事當個話題跟他們聊呢!

  電梯在她身前敞開,隱在花朵兒後頭的她,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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