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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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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寫著你的名字,誰知道裡頭是什麼。”回應著陸榷的眼神詢問,他緩緩的踱到窗邊,“林志賢說已經送到好幾天了,不敢拆。” 終於見到了當事人之一,也終於搞清楚了其中大半的來龍去脈,可問題是,知道比不知道更讓人欲哭無淚。 整件事情會演變到這一地步,誰該負最大的責任呢?該怪陸榷的不說清楚?還是怪林志賢的不問清楚?他、她,她、他,唉,誰教“他們”全都是發同一個音呢!此時此景,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這整件事。 陰錯陽差! 唯一撿到好處的,就是李仁耀那個缺了天良的傢伙。 失魂落魄的神智在瞧清楚了小紙箱上頭的筆跡時猛然悟清,他像裝了彈簧般的跳了起來。 “這是什麼時候寄到的?” “不知道。”研究了他的神情,再盯著那個不算太大的紙箱,駱保強湊了上前。“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了。” 是小堇寄的! 三兩下,他粗魯的撕開外頭那層包裝紙,然後,愣愣的望著展現在眼前的小木盒。很漂亮的一個木制音樂首飾盒,也很眼熟。因為,它是小堇最鍾愛的一個。也因為……那是他送的! “小堇寄的?”駱保強了然的望著好友的瞬間怔忡。 沒有回答他的話,陸榷輕輕的掀開盒蓋,觸目所及的每一件東西讓他的神情越來越木然。 發飾、鑽戒、全套的珍珠綴飾……裡頭全都是他送給小堇的鑽飾,而她卻將它們都給退了回來。即使在最窮困的那一刻,她散盡了父母親所遺留給她的每一份值錢的物品,唯獨他送的東西,她不要! 為什麼?都已經是窮途末路了,不是嗎?而她仍不願拿它們來解決困境,為什麼?為什麼?因為恨他的絕情絕義?! 恨他,更應該將它們給全脫手了,以求生活上的經濟無虞才對,而……她卻將它們給送回他的手上! “這種會發亮的漂亮石頭是適合收在家裡,閒暇時候拿出來炫炫眼罷了……當他們不在家……而我又好想他們,就拿它們出來,邊看邊想他們……” 這番話突然浮上了陸榷腦中,怔了幾秒,他忽然揚聲大笑起來。 當她好想他們時,拿它們出來把玩,以償思念之苦,而如今,她父母的遺物全都典當一空,想看也沒得看。而他的,她卻將它們給寄還給他…… 小堇,她存心要將他給忘得徹底,不留一點痕跡嗎? 驚詫著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駱保強瞪了他良久,忽然幽幽的籲了聲。 “知道嗎,你的笑聲實在是很駭人。”他的笑,有一種摻進了黑幕的陰悚,讓人抑不住的打心底發毛。 滿心的無奈,駱保強不發一言的走出去,體貼的將整個空間留給陸榷。 當陸榷出現在眼前時,才剛踏出車門的王佑華有些意外。氣憤難當,他不想理這男人的,可是胸口那股難散的鬱氣讓他不由自主地開了口。 “你終於出現了。” “小堇呢?”陸榷也不囉唆,直截了當的開口尋人。 “你找她幹麼?”重重的哼了聲,王佑華的口氣裡滿滿的嘲諷,“窮極無聊,想再尋她穢氣?” “她究竟在哪裡?”他沒心情跟他做口舌之爭,現下,小堇的行蹤攫住了他所有的精力。 “我不知道。” 一口氣猛地窒在喉嚨裡,脫口就是句三字經,陸榷一個跨步上前,伸手就往王佑華的頸子勒去,眼底有著瘋狂的神情。 “小堇在哪裡?”他是自己最後一個希望了,連他都不知道小堇的去向,那……“說!” 王佑華的臉色在幾秒鐘之內漲成了番茄紅,若非駱保強使盡了力氣掰開陸榷的箝制,再幾秒,他鐵定翹辮子了。 “陸榷!”駱保強被他的一時衝動給惱火了,“你給我冷靜下來。” “我很冷靜、我很冷靜、我很冷靜,我沒有一見面就將他給宰了,這樣還不夠冷靜嗎?”忿忿地摔開駱保強的手,那雙睨視王佑華的森冷黑眸仍有殘留的暴力,“我只想知道,小堇究竟他媽的被你給藏到哪裡去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又躲到哪裡去了。”看清了陸榷的心焦如焚,王佑華的情緒反而穩定的迅速,“我找到她的那個晚上,她連夜搬走了。”每一想起她的逃避,他的心就痛,“她連我的援手都不肯接受。” 悵然若失的盯著王佑華,直到確定他說的是實話,陸榷輕喟著,黯然的垂下肩頭,移開步伐。 “等等,為什麼現在才出現?為什麼要找她?”一個快步搶到他身前,平視著他眼中的哀戚,王佑華頓住氣數秒,輕聲問出心底的疑問,“因為孩子?”陸榷該不會意圖跟小堇爭奪孩子吧?看得出來,小堇相當的在乎她肚子裡的小寶貝哩。 孩子?小堇懷孕了?! 狂襲上腦子的暈眩讓陸榷的身子晃了晃,緊閉著眼,半晌,緩緩睜開的眼眶染上了紅意。 “她懷孕了?”嘶啞的聲音裡有著酸澀的水意。 “你不知道?” 這個是問句也是回答的話讓陸榷再度緊閉起眼,待再睜開時,長翹的睫毛上已然沾上了微濕。 “阿強,我們走吧。” 靜靜的讓開路,王佑華沒再多說什麼,多感的情緒尚在陸榷驀然出現的驚訝中起伏不定。 “你為什麼要套小堇的話?”臨走前,陸榷忽然憶起了這場紛爭的開端。 雖然王佑華的介入不是主因,但若不是這個導火線,他也不會被小堇的背叛所傷,胸口那股盲目的怒火更不會一發不可收拾的猛烈。 “什麼話?”這風馬牛不相關的話讓王佑華愣了一下,“我跟小堇套什麼話?” “汐止那塊山坡地的工程底標。”他恨眼前的男人! 若不是因為這件事,他絕不可能會對小堇產生懷疑,進而氣憤的離她而去,以致她孤身一人……老天,想到她獨自一人面對這一切,陸榷滿心的狂怒重燃,而且幾乎要破膛而出。 “汐止的山坡地?”納悶的在眉心打了個結,王佑華一臉的茫然,“什麼山坡地?我跟小堇不曾談過什麼買賣房地產的事。” “什麼?!”再沒有什麼回答更令他意外了,猛旋身,重新揪起他的衣襟,陸榷一張倏然蒼白的臉直逼到他眼前,“你沒套問小堇關於那項工程的底標?” “什麼工程?”王佑華有些瞭解了,“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我向來都不管公司的事,而且,我也不懂。” “小堇不曾跟你提及公事?”天,這其中出了什麼差錯! 想了想,王佑華直視著他,眼底一片清朗,“除了曾提及你的家人可能近期會來臺灣一趟外,她很少跟我提到別的事。”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閒談學校的課程與進度,只要稍微沾上點感情的話題,小堇都閃得相當迅速。 歎了口氣,他補上幾句,“她一察覺自己說溜嘴時,還再三囑咐我不可以向別人提及,因為——你——不——喜——歡——她——到——處——去——三——姑——六——婆——一——些——有——的——沒——的。”講到最後,王佑華的火氣又差點揚了起來。 自從他出現後,為了他的喜歡與否,小堇變得謹言慎行多了。結果呢,她得到的待遇竟是如此不堪!王佑華真替她感到不值。 天哪!天哪!天哪!天哪! 椎心刺骨的痛讓陸榷直不起身。 當著駱保強跟王佑華的面,陸榷猛的彎下腰,慢慢的跌跪在地上,懊悔與糾結在胸口的心悸迅速的攏上了他逐漸泛著寒顫的身子。 老天爺究竟對他跟小堇開了怎樣的一個玩笑呀? “這次可以跟上回一樣,你們先在姓陸的車裡動手腳,一切都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李仁耀眼中閃著得意與仇恨的光芒。 李仁韋夫婦不就是這樣給解決的,警察還不是查不出什麼來,隨便批了個交通意外的死因便結了案。這回重施故技,相信也絕不會有人往別的方向查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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