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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還不是你弟弟。”

  “公敬?”沒驚沒愣,石黑疆介像是早心知肚明,“他進來了?”

  “就是沒有,所以才讓人火大。”

  “他的性子是過於率直了。”

  “呵呵,您老人家講話一直都這麼客氣嗎?”她乾笑了聲,過於率直?對弟弟的暴力傾向,他也未免太輕描淡寫了點。

  “別氣了,他遲早會想通的。”坐在床畔,石黑疆介示意她微揚起臉,“換樂了,今天傷口還會抽痛嗎?”

  “不是叫你別雞婆嗎?”她心情煩躁,明知道不眩還怒他人,忍不住就是想給他臉色看,“我不換。”

  “不換藥,會留疤的。”他淡然道。

  太陽下山後,忙完了林家展傳真過來的工作,他總會出現在她房裡,替她額頭那縫了十幾針的傷口換藥。

  “免!”

  “別拗了。”扳回她別開的臉,他微慍,“女孩子臉上留疤怎麼行。”

  他順著她,她氣焰萌生;他發火,她反而氣弱,噘著嘴,瞪著他的眼裡有著委屈與責難,“你昨天幫我上的藥讓我痛了一整個晚上。”

  “你說過了。”他提醒道,而且,不止一遍。

  “所以?”

  “今天醫生換了另一種藥膏。”對於她眼底隱隱的哀求,石黑疆介不為所動。

  就是因為昨天見她上了藥,瘦巴巴的臉蛋竟縮成一團,也縮得他心情不展了一整晚,今兒個,他特地抽空跑了趟醫院,情商醫生試試別款藥膏。

  “新的藥膏?”蔡含文很懷疑。

  點點頭,他示意她的腦袋湊過來。

  忙不迭地搖著手,她反而將上半身退得更開,“我想,還是別試了。”無事獻殷勤的,誰知道會不會有鬼呀!說不定是因為懷恨她這次索費太高,故意又拿些什麼東西來加重她的痛苦,以前,連擦雙氧水或碘酒都沒這麼痛過。

  “你真不在乎額頭上會多了道疤?”

  眉、眼、唇角全住下撇,瞥了他半晌,蔡含文認分地歎了聲,將臉蛋湊到他身前,她在乎自己會因為那道疤而破相,會不會變成醜八怪倒是其次,因破相而破財,那可就是件不妙的大事了。

  滿意地釋開微顰的眉宰,石黑疆介自盒子裡挖了一小位淺紅色的藥膏,小心仔細地塗在那塊弧形的傷疤上。

  “嘖!”猛抽了口氣,全身倏繃的她下意識地舉起手,用力推開他。

  冷不防地被她這麼一堆,石黑疆介整個人往後仰,連人帶椅的跌在地板上,若非他及時以肘制住身子,下一個因腦震盪躺在床上的人就是他了。

  “對……對不……起……”蔡含文一時慌得連話都說得結巴,“可、可……可是……好……痛……”

  “比昨天還痛?”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他沒急著檢視自己肘間的擦傷,一雙灼灼的黑眸緊盯著她。

  她摸著良心想了幾秒,“呃……好像沒有。”那這下子慘了!

  雖然他的聲音仍是輕緩柔和,但他的表情顯示出來的全不是那麼回事,她看得出來,因為石黑疆介一點也沒打算隱瞞他的怒氣。

  “你故意的?”

  “我不是。”驀然揚聲抗議,蔡含文連眼眶都紅了起來,過份,他怎麼可以這樣冤枉她!

  “那好,你要怎樣賠償我?”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腦門一凝,蔡含文憋著氣,瞪視著他,“你休想將錢給要回去。”

  “可以,你留著你的錢。”微咬牙,石黑疆介透了些兇惡在臉上,“可是,你將臉湊過來,現在。”明擺著,就算是惱怒她的暴力舉止,他仍打算完成上藥的手續。

  “我不要!”蔡含文的拒絕態度相當明確。

  “錢、上藥?你自己挑一樣。”她的弱點為何,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你……”過份,他竟敢這樣要脅她,“我不會還你錢,我也不想再擦藥,要不,乾脆這樣好了,我再給你踹一腳?”她突發奇想地建議著,反正都已經給他們兩兄弟又摔又踹的,再多來一腳應該死不了。

  石黑疆介的臉色因為她的建議而黑了大半,“錢跟上藥,你挑一樣。”他真的惱了。她究竟是什麼腦袋?寧願讓人再踹一腳也不願接受治療。

  “我……我可不可以都不要?”

  “不可以。”

  被她惹躁了性子,石黑疆介也懶得再逼問她的答案,長臂疾展,趁她不備,他迅速地攫住那幹扁的肩膀,將她的身子牢牢地翅膀固定在懷裡,另一手狠狠地挖了一大坨藥膏,將它們一古腦的全都塗在她的傷口上。

  大驚失色,蔡含文被他這突兀的動作懾住,也教他陰鷙的神情給嚇到,沒有試圖掙扎,她就這麼睜大眼,沉凝著情緒,定定地望著他,再數秒,汪汪淚水涔涔滑落蒼白的頰際。

  他的眼底,似乎有著對她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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