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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可是,如果我沒有失控去蹋那張椅子,你也不會因此而受傷,所以我一定會負……”

  “負責、負責、負責,我就是不要你口口聲聲都是負責任。”氣到極點,小笠原閣的口氣也硬了起來,“我已經說過了好多次,我是我,你是你,我們互不相干,你為什麼硬就是要將我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你說我們互不相干?”她極欲撇清關係的態度在石黑公敬的心中掀起狂濤,“你說我們之間一點什麼都沒有?”他有些咬牙切齒。不信這些日子的和平相處,甚至於幾近溫馨甜蜜的感覺是他會錯意?

  “我們之間的確是什麼關係都沒有呀。”

  “你……哼,隨你。”惱羞成怒,他一旋身,跨長了腿沖向外頭。

  見狀,小笠原閣機敏地一躍而起,牢牢地抱住他的腰,臉色倏變,“你要做什麼?”

  “這是我的事,不關你的事。”他拿她剛才的話堵她。

  “你別老是一發怒,就想開車四處飆竄好嗎?”

  “這是我的發洩方式,就如同你一氣,也總是悶聲不吭,我都沒管你了,你管個屁呀。”雖然他壓根就不打算再用這種方式發洩怒氣,但被她簡單又冷血的三言兩語給惹毛了,也懶得糾正她的揣測。

  “別總是這樣衝動好嗎?你知道這樣開車出去會令多少人替你擔心?你為什麼不能替那些人想想呢?”

  “我為什麼要替別人想想?”

  “因為你已經夠大了,不能再這麼自私的只顧一己之樂。”她真的被他氣到了,“看來,強介大哥真的是白疼你了。”

  “是呀,在你心中,我是怎麼也比不上我那位出色的哥哥。”他冷言譏諷。

  “強介大哥的確是很出色,也或許,就是因為你的太壞,所以才會襯托出他的太好。”小笠原閣有感而言的輕歎。

  出色及太好又如何呢?沒錯,強介大哥的成熟穩重是她所欽慕與不及的,可是,公敬的放浪不羈……卻是她所愛的。

  他壞、他好、他溫柔、他粗暴,無論他的性子究竟如何令人難忍,這些都不重要,誰教手腳利落偷走她芳心的人就是他,石黑公敬!

  “很抱歉,你蠢到這會兒才將眼光移到我哥身上,已經太晚了,他早就找到正主兒了,就算人家小倆口不介意多了你這個電燈泡,你也頂多只能補上老二的位子。”他氣得口不擇言,“因為跟小文比起來,你只是只醜不拉幾的小兔子;畏縮、膽怯,各方面都差人家一大截的笨女人。”

  “你……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傷害我?”有形無形,他全部有辦法將她刺得遍體鱗傷,“我不希望你在氣急敗壞的情況下開車狂飄,是怕你受傷,我不跟你說我耳朵受傷的事,是因為不希望你為我擔心。”

  不知怎的,今天的心情沉甸甸的,總覺得整個人都慌慌的無措,卻也摸不著情緒無邊的緣由。

  “呵,你這孩子是怎麼了?那麼無精打采的?”手裡捧著待會兒丈夫要更換的乾淨衣物,小笠原夫人輕喊著。

  “我很好。”小笠原閣不經心的眼輕輕掃過寂靜了一晚的電話。

  順著女兒的視線,她若有所悟地輕哼一聲,“是不是因為還沒接到電話?”

  “嗯。”輕顰著眉,小笠原閣輕歎,“比往常的時間都晚了快一個小時了。”想到了一整天惶然不安的心情,她數度拿起話筒,又擱了回去。

  不會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自回到函館,幾乎是每天,涼子或小文都會在晚上與她聯絡,聊聊天,附帶捎個公敬的近況讓她知道。他的低落情緒,他的狼狽心境,他的頹廢避世,他的一切一切,她們都狠心殘忍的一一說給她聽。她不想聽,卻在下意識中將話筒握得更緊,更脁不開這條看不見的微弱連系。

  她知道小文她們是存心用各類感情勾引她回去,也知道自己的心掙扎著想回去那個有著她所留下愛情的大宅院。

  可是,她無法找到正大光明的理由回去了。

  “孩子,去找他吧。”

  “媽?”

  “去找他吧。”淡淡一笑,小笠原夫人輕撫上女兒蒼白的臉頰,“別這樣折磨自己了,既然放不開他!那就回去找他呀,他不是還在等著你?

  “我不確定他還要不要我。”小笠原閣說得可憐兮兮。

  “他不是還在為你的離去陷入穀底?”這一點,她可就比女兒有信心多了,“我的小女兒長得這麼可人,他怎麼會笨到不要你呢?”

  “可是,我們曾經吵過架……”

  “有哪對情侶不會吵嘴?看,吵歸吵,即使是分隔兩地,你們還不是仍為彼此魂牽夢繫?摸著你的心,誠實地問自己,如果真愛他,無法放棄他,那就回去將愛情爭取回來。

  “媽媽……你們……你們不是不贊成?”

  “我們更捨不得見你一天天的消沉下去呀。去吧,如果,他真笨到對你不再有情,那就回來吧,家裡永遠有溫暖的親情等著你。”

  霧氣嫣然的瞳眸凝望著母親,小笠原閣釋然地微點了點頭,快樂的喜悅自胸口綻出。

  是呀,有這麼強而有力的親情為後盾支撐著她的勇氣,她何懼之有呢?

  懷著幸福的勇氣,沖釋了不少等不到電話的悵然,這麼多天以來,小笠原閣第一次氙得很安穩。

  明天一早,她先撥個電話給涼子或小文知會一聲,然後,她就要飛過去尋回她的愛情。或許,她也可以來個出其不意,給她們一個意外的驚喜,嘻嘻。

  夜,愈來愈深,當萬物俱寂,人們全都深深熟睡時,小笠原家的電話鈴聲很令人心驚膽戰的響了起來。

  眼甫睜開,不知怎的,小笠原閣就教突來的恐懼襲上了一陣寒顫。

  “小閣?”

  “你……小文?是你嗎?”小文的聲音,怎麼那麼奇怪?粗嗄低沉,教人的腦門泛起不安。

  “小閣?”

  突然,小笠原閣的喉嚨發不出丁點嗓音。

  “小閣,我是小文啦,我知道現在已經很晚了,我知道這樣子打擾人家的睡眠很沒有禮貌,我知道……”沙沙啞啞的聲音忽然哭了起來,“我不知道啦,小閣,怎麼辦?”

  腦門僵凝,小笠原閣緊緊地握住手中的聽筒,“怎麼了?你為什麼哭?”還哭得這麼悲淒?那沙沙啞啞的嗓音……不會是因為哭得太久了吧!

  “小閣,是公敬啦。”

  公敬?公敬……他出了什麼事?!小笠原閣連問都不敢問出口。

  話筒另一端,蔡含文哭得哀哀戚戚,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沉默,兀自細聲細氣抽噎著。

  “土石流……來得好快……我們一直找不到他……已經一整天了,山上的泥水還一直流下來,好恐怖喔。小閣,我好擔心公敬,他……我好擔心他喔。”除了擔心至今仍未尋獲的公敬,還有白著張臉,發了狂似的在失事地點四下搜尋的強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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