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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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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不信,她不信,想著自此後永無再見康澤的機會……教她怎麼相信這事情呢? 沉在濃濃的哀戚裡,鐵商秋始終沒有留意到,一旁有一雙蒼老卻有勁的睿智瞳眸盯著她瞧了許久。 這丫頭今生命薄,來不及在人間體會愛上一個人的感受,卻在沒了軀體後,以一顆仍帶著純稚的心境領會到關乎愛情的萬般滋味。愛情甜蜜,卻也有教人傷心的一面,雖然情愛滋味來去匆匆。但這是她的命,也是他所能為她減緩的最小傷害了。老人家在一旁暗忖著。 也許是當初捏那個代表她的娃娃時,多用了心思,所以不但容許她自由決定永生永世的感情歸屬,甚至也寬宏的為她改變了他人的情愛紛爭。無論人、鬼、神,畢竟仍有著無法厘淨的私心呵。 見她哭花了臉、哭啞了嗓子,他心頭好不舍呀。 別傷心了丫頭,忘了嗎?你曾為自己作下了什麼決定? 當輪回之手拂起時,你的心會再度活躍起來的,而且會比幸福還要更幸福的。 我老人家向你保證! 時光流轉數十年…… 某天,在台中的某個餐廳,一對外型同樣出色的母子並排坐在一張靠窗的桌旁,風韻猶存的媽媽側著身,漂亮的眼眸瞪著兒子那雙恍若自己的黑黝瞳眸。 “都已經三十好幾了,也不知道你在挑挑撿撿什麼,眼光再這麼挑剔。你爸跟我這輩子就休想抱孫了。” “媽,想抱孫?哥哥不是聽話的替你們連生了三個兒了?” 男主角的母親胸口一窒,柳眉驀然往上挑揚,“奇怪,你是想氣死我呀。” “我怎麼捨得呢。”這種場面見多了,做兒子的當然知道如何化險為夷,“只不過是提醒你一聲罷了。” “誰知道你骨子裡究竟是什麼意思。”輕哼一聲,想到約好的時間差不多了-她忙不迭又叮嚀起兒子來,“待會兒不准你又陰陽怪氣的氣走人家小姐。” “知道了。”沒好氣的應了聲,男主角懶懶的啜了口咖啡。 奇怪,搞不懂他身邊怎麼那麼多人喜歡當太監哪?他這個當事人都不急了,他們卻像他是滯銷貨似的,成天動著他的歪腦筋,極力將他推上婚姻販賣站,隔個幾天總會逼地出場拍賣一次,煩死人了。 而且常常只見了一吹面,那些女人全都成了大頭蒼蠅,抱著電話機嗡嗡嗡的吵得他不得安寧。可是他拗著性子不依順母親的安排,結局比被大頭蒼蠅煩更慘,兩權相較取其輕者,他寧願選擇前者。 飯,總要吃的吧? 無所謂啦,他想,就當是參加了一次菜色不佳、餐友不善的餐會,忍一忍時間就過了。至於那些個緊撲上來的大頭蒼蠅,呵呵,他的蒼蠅拍功也要待愈來愈精湛了。 “聽說許媽媽這次介紹的這個女孩子相當出色。”女主角還沒到,男主角的母親就已迫不及待的對他灌注先人為主的好印象。 “喔。”眉未揚,氣未亂,男主角隨口應著,就像是聽到有人說今天天氣很不錯這種普通的應酬話。 本來嘛,那個許媽媽哪次不是用這幾句當開場白呀,不是絕色佳人就是秀外慧中,要不就是溫柔婉約叉端莊嫻淑的,啐,那些騙死人不償命的形容詞,教他聽了都忍不住抖起驀然在全身“趴趴走”的雞皮吃痞。 “等一下你見了人家楊小姐,多少也跟她笑笑嘛。” “喔。”他又不是在賣笑,沒事情幹麼老沖著對方傻笑呀? “喂,我說的話你到底是有沒有聽進去呀?”兒子明顯的敷衍漸漸撩起她的怒火。 “有──”他無奈的將話尾巴拉得長長的。 是有將話聽進耳朵裡,可是右耳進、左耳出,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嘿嘿,當然。他才沒笨到這麼誠實且愚蠢的將答案抖給老媽聽。 “真的有嗎?你看起來一副……” “噓,老媽,你可以稍微停一停了,有話等戲唱完再說吧。”男主角帶著嘲弄的犀利黑眸朝她身後閃了一下眼神,“咱們偉大又忍辱負重的許媽媽要出場了。” 許媽媽就是太監領班,標準的職業媒婆一個。 “新姊,你們來很久了嗎?” “也沒有很久啦。”男主角的母親朝著許媽媽熱絡的笑著。 兩方交手的第一時間裡,許媽媽跟男主角的母親努力的想將氣氛炒熱,但男女主角全都不將他們的婆婆媽媽給放在眼裡。 “咦?”他瞪著那個八成也是被迫出場拍賣自己的女主角,因為她的臉也是苦苦的,勉強掛在唇邊的笑容澀澀的,不斷往餐廳門口端詳的視線,隱約挾帶著隨時預備奪門而出的衝動。 “呃?”女主角的神情與男主角如出一轍。 四目相望,淡淡的似曾相識浮現在彼此眼底,驀地,莫名其妙的熠亮神采紛紛閃耀在彼此的注視裡。 “我們是不是曾見過面。”這句話問得突如其來,又問得相當不約而同,語畢,同時開口約兩個人忽然相視而笑。 他們笑得很怪異,卻又笑得相當自然,相當和協恣意。 男主角的母親坐在一旁,本來擔心素行不良的兒子又會耍什麼詭計,雖然跟許媽媽閒聊著開場白,心神仍分了大半在兒子身上,卻驚訝的見總是漫不經心的兒子瞧了人家漂亮小姐後先是氣一凜,然後兩眼發亮……呵呵呵,望著許媽媽同樣了然的愉悅眼神,她們不禁也加入了歡笑的行列。 看來,她可以開始催兒子他老爸準備聘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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