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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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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嘴巴總是念著時間過得好快,誰知道連死了,都還能這麼深切的感受到時間的魔力。” “哦,秋!” “嘉嘉,你知道嗎?有些時候我會覺得很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那天為什麼要提議騎機車跑這麼遠。”忽地,她微咬著唇,搖了搖頭,不經心的搖出了濕濡眼眶的淚意,“無緣無故的,兜什麼風嘛,結果不但我玩完了,還害得你變成這樣……” “秋,你幹麼自責?又不是你的錯,我可是不曾將這事扯到你頭上。” “我知道你從沒怪過我,可是我很難原諒自己。”像是想到了什麼,鐵商秋將酸澀的視線移到呆立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康澤,“還有他。” “康澤?” “對。”一提到他,憤怒全都鼓上鐵商秋原本泛滿酸楚的胸口,“不怪他怪誰呀,是他飆的車耶。”她可是規規矩短的在騎車,誰知道就那麼倒霉被他撞到,更丟臉的是,她竟這麼不禁撞,唉。 這……該怎麼消弭秋心中的怒火呢?馬玥嘉在心中左右兩難的掙扎著。 她也知道就這件禍事來論,康澤的確是難辭其咎,可是若真要嚴格評判,這事不能怪誰也不能怨誰,因為他們全都是老天爺耍擺的棋子,要死要活不也都得看它的臉色嗎? 但秋對他的恨意……“秋,算了,給他個機會吧!”馬玥嘉勸道。 “什麼?”鐵商秋揪著她,大眼瞪小眼的問。 她沒聽錯吧? “雖然追究起來的確是他的過失,但這些日子他也並不好受。”偷偷的,馬玥嘉同情的看了眼慢吞吞踱向停車處的康澤。他的肩膀垂得低低的,剛剛她彷佛瞧見他眼袋下兩圈明顯的黑眼圈……坦白說,他的傷痛比起鐵家人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種性情男子教她如何能不同情呢?“而且他也已經盡他所能的做了一切的彌補行動,你自己也應該明白呀。” 鐵商秋斷然的道:“不!” “秋,別固執了。” “我就是要將罪過都怪在他身上。” “別再恨他……” “不,我就是要,為什麼我不能恨他?為什麼我要原諒他?我拚死拚活的念書,努力的活著,就是為了能考上大學,為了將來能好好的孝順我爸爸、媽媽,他們辛苦了大半輩子,可是,他一個疏忽就毀了我,毀了我一切的希望,我不甘心,不甘心哪,就算他做得再多也是沒用。” “秋……”抑不住的,馬玥嘉又歎息了。 恨是個相當可怕且蝕人心境的感覺,她一直以為秋跟康澤終會有份很不一樣的交集,很正面的,很教人期待的開心結局,就算是不可能有關乎情愛的浪漫情懷,也別讓憤慨充斥其中,如此而已。 可是……看這情形,他們是前途多舛哪!只希望康澤福大命大,別讓秋一個憤怒難當,尋到了什麼門路給整死了。 “幹嘛老咳聲歎氣呀?反正我現在也只能說說而已,什麼事情都不能做。”自嘲的嘀咕幾句,眨了眨眼,鐵商秋用力將不滿的淚水吞回喉中,“對了,你這麼興匆匆的跑來找我,有事呀?” “我……”馬玥嘉欲言又止。 “嗤,我我我的,鐵定發生不得了的大事了。”鐵商秋瞪了她一眼,“幹嘛吞吞吐吐的?說呀。” “是關於阿洛的事啦,他要走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昨晚,她聽到哥哥跟爸媽的談話了,“他這次回來是因為我已經死了百日,現在儀式做完,他當然就得回去上班嘍。”要不,老哥工作那麼忙,以前一年都只回來個一次、兩次了事,這次能在三個月內跑回臺灣兩次,還放了這麼多天的假日實屬難能可貴了。 呵呵,這次能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一家團聚,還不多虧了她賣命換來的。鐵商秋苦中作樂的想著。 “阿洛真的要走了。” “沒辦法,誰教他在那裡念書,畢業後又那麼剛好在那邊找到與興趣相符的工作嘛。”眸珠滴溜溜的轉了圈,她忽地對馬玥嘉擠眉弄眼,笑得賊兮兮的,“幹嘛塌著張臉?捨不得了呀?” 馬玥嘉嘟起了嘴,“當然捨不得嘍。” “那就努力點,快些讓自己醒過來,那不就可以繼續你的志願,到黃金海岸念書順便盯著我老哥的一舉一動。” “可是那還有好久耶。”她不假思索的輕喊。 況且,誰知道她醒不醒得過來呀?萬一她像那王曉民……說不定再沉睡個一、兩年,待安樂死的條令一合法,她的身軀就會步上秋的後塵,也化成一缽灰黑黑的灰燼了……想到這,她忽地起了陣哆嗦。 “說得也是,那你有什麼打算?” “我想……” 感受到她的猶豫,鐵商秋愣了半秒。不自覺揚起唇,漾出唇際的微笑。 “你想跟我哥一塊兒走?” “嗯。”馬玥嘉應得很悵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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