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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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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康澤?”見她很慎重其事的點點頭,鐵商秋一怔,忽地仰頭大笑,“嘉嘉,沒想到你的腦筋這麼直截了當。”其實她想說的是蠢這個字,可是她很善良,才不會這麼狠毒的拿話來傷害單純的嘉嘉,“我該死的當然在意他,你忘了,是他殺死我的耶。” “只因為這樣?” “只因為這樣!”要不,還會因為什麼?鐵商秋用眼神詢問她。 而馬玥嘉只是聳聳肩。 是與不是有待時間的考驗,此時此刻多說無益,橫豎秋壓根也不信,但她就不相信自己的直覺有誤。甚至,她還懷疑康澤方才低喃脫口而出的那個“你”應該是“你”才對。 沒錯,秋跟康澤一定、一定會有些什麼,呵,等著看好了。 清風徐徐,悄悄的拂了她一身輕愁,再悄悄的卷起濃濃的憂傷飄遠。 唉! 鐵商秋弓起雙腿,坐在一旁瞧著眼前的一切,心情悶悶的。 心情差,整個情緒都壓得低低的,全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覺得很不好,很鬱卒,很想扯開嗓門放聲痛快的哭上一場。 “怎麼做了鬼,時間也過得這麼快呢?”鬱結著感傷的瞳眸仰視著藍天,鐵商秋似低喃似埋怨的嘟噥著。 今天,距她咽下最後一口氣已經有一百天了。 滿百日,也就是說,她已經死了一百天了,足足一百天耶! 在這種特別令人垂頭喪氣的日子,她失了尋康澤穢氣的興致,也失了四處遊蕩找樂子激奮情緒的念頭,連撇起嘴角笑上一遭都覺得特別乏力。鐵商秋坐著,就這麼孤零零的坐在放著她骨灰的靈骨塔前的小亭子裡,百般無聊卻怎麼也提不起勁。 亭子是仿八卦圖型建造的,占地不算廣,小小的一座,亭邊有棵長得茂盛又繁密的老榕樹,枝幹橫生,暗褐的細須隨風輕揚,微風一拂,沙沙沙的聲響,掃去了 熾熱的酷暑,陽光下,整座亭子享受著它葉繁遮蔭的清爽。 若不是一旁的靈骨塔著實斂去了不少陽光,甚至隱隱約約透露著寒涼的生死別離,此景很教人直想沉浸在其中,舒舒服服的享受一場簡單卻幽然恣意的午後饗宴。 然而,此時此刻,這副幽然自在的舒暢景致卻在鐵商秋心中起了反效果,勾出埋在她胸口多時的浮躁,與淒淒慘慘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我好想、好想、好想能活過來。”望著站在塔門前傷心的父母親,她吸了吸酸澀的鼻心,“就算只是再被你們罵個一句,也死而無憾了。” 她的父母親沒有聽見她的祈願,向來疼她、護她的哥哥也沒有,全世界沒有半個人聽到她的內心正高聲呼喊著寂寞,她,就只是孤單單的一縷遊魂。 “爸,我們回去吧。”鐵商洛伸手輕輕碰觸著父親的手臂。 “嗯。” “媽!”扶著因哭泣而輕顫著肩頭的母親,他的眼眶也染著紅楚,“別哭了,小秋不會願意見你這麼傷心度日的。” 對呀,媽媽,是她這做女兒的不孝,縱有傷悲也該由她來承受,不該讓年老的母親遭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沉痛的,是她的罪過。 緊咬著唇,淌著熱淚,鐵商秋心疼的望著垂淚不已的家人。 “小洛,你說,我們小秋在那裡會不會過得很好?” “會的、會的,不論在哪裡,小秋都會過得很幸樂的,媽,你別擔心,說不定她早就投胎到一處好人家家裡去作威作福了。”噙著酸淚,鐵商洛用沙啞的嗓門撫慰著母親的不舍,“媽,天熱了,我們該走了。”近午時分太陽愈來愈熾熱,鐵商洛怕母親虛弱的身子抵抗不了過久的酷暑。 “可是我還想再多陪陪小秋。” “媽,反正又不遠,以後有的是時間,不必急在這一時。” “對呀,你的身體這麼虛弱,別硬撐了,等身體養好一些,想來時我們再來。”鐵爸爸也勸說道。 靜靜的讓丈夫拭去頰上的淚痕,鐵媽媽再朝寒氣略重的塔裡望了眼,點點頭,依靠著父子倆的扶持走了。 立在一旁的鐵商秋哭得更凶了,除了哭泣,她什麼都不能做。 縱使她好想、好想沖上去跟他們抱在一塊兒,再讓哥哥結實有力且溫暖的臂膀護衛著自己的膽怯與不安,好希望爸爸笑著敲她的腦袋,笑謔的喊她一聲瘋丫頭。 好想能再重溫往日的家庭快樂! 但如今她死了,身體燒了,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咦?淚水盈蕩在眼眶,視線透過霧濛濛的眼簾,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隱杵在路旁一棵筆直樹幹後頭的康澤。 啐!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又賊兮兮的,他想做什麼? 嘴裡嘀嘀咕咕的,但好奇心一揚,十匹馬也拉不住鐵商秋探隱的興致,抿抿唇,眼珠子微一轉動,她吞口喉中哽咽的辛酸,水亮有神的眼又重燃旺盛的生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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