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劉芝妏 > 透明戀人 >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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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她愈來愈能苦中作樂了,唉!幽幽的飄出大門,她一眼就瞥到了在同一秒的時間停在外頭的那輛帥氣的吉普車。 “咦,那不是老哥的車嗎?”沒錯,的確是老哥的車,瞧,坐在駕駛座上沉忖的帥氣男人不就是他嗎?眨了眨眼,她納悶的望著將車停在門口,卻沒下車也彷佛不打算將車停進車庫的哥哥。 他將車子杵在大門幹嘛呢? 她還疑惑著,就見那輛車的排氣管噗噗冒起了縷縷白煙,然後開車上路了。 怪哉,老哥不是上殯儀館探視她的遺容嗎?怎麼回來了卻又過門不入?這會兒他又要上哪兒呀? 實在是好奇,她不假思索的動了身,身形飄飄,也隨著急駛的車尾而去。 咻! 是誰說的?鬼應該沒有任何感覺?狗屎,騙人就有,鬼怎會沒有任何感覺?她們仍會傷心、會憤怒、會無聊、會打心底覺得……該死的冷呀! “呼,老哥沒事開那麼快做啥呀?”跟得緊,鐵窗秋犯起了嘀咕,“這麼飄飄蕩蕩的,冷死人了。” 身上的短衣、短褲壓根就無法為她抵擋一丁點寒意,這會兒飄得快,更覺得寒意襲徹全身,抖了抖,她不知不覺將雙手攫住雙臂,搓呀掛的,冀盼能稍稍止住打腳底板泛起的那陣冷。 老哥究竟要上哪兒呀?納悶的疑惑著,她緊跟在後,不到半個小時,吉普車才停在一戶獨門獨院的漂亮大宅門前,她就知道答案了。 老哥他……感動的淚一波一波湧出來,扁著嘴,酸澀的鼻子吸了又吸,拚了老命,鐵商秋還是止不住眼淚鼻涕直流。 看來,體內好鬥細胞也挺旺盛的老哥八成氣不過,存心替她報仇來了。 “老哥……”以前不該老糗他的,瞧,所有的人裡,就他的反應最教人感動、最讓人窩心了啦。 一接到她一嗝屁的消息,他立刻擱下手邊的研究工作,搭上第一班飛機返國,在她靈前燃點的那位香才離手,聽到老爸他們收了人家一筆賠償金和解了事,他當下氣漲了腦門,火冒三丈的在宅心仁厚的爸媽面前跳腳,責怪他們不該那麼輕易放過這種飆車族……這一點,可就跟她的主意完全不謀而合了。 “可是,那小夥子已經很後悔了。”這是爸爸紅著眼眶說的理由。 “悔意?他那種人知道什麼叫悔意嗎?”憤慨難當的鐵商洛氣死了,“爸,不能庭外和解,是他撞死了小秋耶。” “阿洛,算了啦,那小夥子差一年就研究所畢業了,聽說還是拿獎學金的呢,年紀輕輕,仍有大好前程,又何必太苛責他呢?況且,他又不是故意的,是咱們小秋命薄,就原諒他吧。”這是媽媽噙著淚水提出來的理由。 “咱們小秋命薄,就活該被他撞死了嗎?”鐵商洛氣得眼都紅了。 對呀、對呀,哥哥你說得真是對。鐵商秋杵在一旁猛點著頭附和,但意聽就愈不是滋味。 是呀,人家是研究所的高材生,人家是知書達理的資優生,人家是品學兼優的好孩子,人家是一等一的高級人材,意氣風發、前程似錦,他們不忍心就此誤了人家小夥子的一生,儘管失去了唯一的寶貝女兒,但還是願意網開一面原諒他。 啤!想到爸媽他們的理由,她就一肚子的不服氣,那個叫康澤的混賬算哪顆紅蔥頭呀,他優質,難道她就差了嗎?好歹從小到大她畢業獎狀拿得也不算少,成績不算壞,品性也堪稱模範生,除了偶爾脾氣會辣了些,她沒什麼大壞大惡的言行舉止呀,可如今呢? 哼,果不其然真應了那句話,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她實在不服爸媽他們對一個外人這麼寬宏大量,那她的寬、她的怨、她的不滿呢?誰來替她伸哪? 究竟,她這是招誰惹誰呀? 大家都決定原諒他了,康澤,那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肇事者,只有老哥……嗚,老哥,她就知道只有他對她最好,最疼她、最知她心啦。爸媽他們太宅心仁厚了啦,像康澤那種人有什麼好原諒的?若她所願一定是一命償一命,哪能達麼簡單就放過他嘛。 噙著激動的淚水,鐵商秋聽著哥哥氣憤中的真情告白,聽著他不能杵逆父母的決定而氣悶於心,卻努力壓下暴烈的情緒跟他們討論一切,見他咬著牙,將悲傷沉斂,啞著嗓子討論她的後事與安置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她淚汪汪的望著他按下門鈴,悵然的將虛無嫖緲的身子貼近他。 以往,她老覺得成天膩在哥哥身邊像長不大的小女生,一心盼望能快快脫離童稚期,她不愛哥哥未出國念書時,總喜歡拍拍她腦袋,出其不意的捏著她的鼻子的頑皮舉止,可這會兒,連想湊近他身邊感受一下他溫暖又熟悉的體溫都是一種奢侈。 好想……好想能再次偎著哥哥,撒撒嬌、跺跺腳、怨東怨西,就算只有一秒她也心滿意足了。 就算是只有短暫的一秒時間,一秒,只要一秒……天哪,她好想、好想碰觸個實體,任何實體都可以。 捺不住體內的性急,只杵了幾秒,鐵商洛又按了一次門鈴。 “喂?” “康澤在家嗎?”他對著對講機輕吼。 “你是?” “你就是康澤吧?”大學時曾修過幾堂心理學的課,鐵商洛當下立即揪到了重點。“出來!” “你是?”年輕的聲音透過對講機顯得微弱,不是畏懼,而是有著疑惑不解。 “果真是你?很好,我是鐵商洛。”杵在門口時間意久,他的怒火愈烈,“鐵商秋是誰你知道吧?就是那個倒透了楣,剛好被你撞死的小女生,這麼短的時間你應該還不至於忘記她吧?我是她哥哥,你給我滾出來。” “好。” 沒有遲疑、沒有拖泥帶水,簡單明瞭一個宇,對講機的訊息燈滅了。 “這小子還不算孬嘛。”忿忿的退了兩步,鐵商洛的怒目移向隔了一道線空大門的院子。 他還來不及欣賞院子裡的青翠景致,門開了,神情沉重的康澤走了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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