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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姜文瑩起伏過劇的臉色教他大開眼界。

  雷塹好氣又好笑的撥著木工師父的電話;前幾天,找了個手藝超凡的工匠來家裡修補屋子裡的櫥櫃,那時本就談妥要順便換一扇更堅固的大門。

  將時間洽談好,他擱下話筒,大喇喇地斜坐在幾側,聽她跟父親輕聲細語。

  聽著、歎著,他的強硬神情慢慢軟化;她衝動、率性,她膽大、腦小,她氣盛凌人、偶爾還欺人太甚,可是,她有孝心,也讓他窺見她溫柔的一面,頓然,他對她的看法改觀了許多,盈繞在胸腔的情像濃得教他無法再一言以蔽之。

  對她的怒目以對視而不見,他頭一次當賴皮鬼,好整以暇的盤胸倚牆,大大方方的聽起壁角八卦。

  甚至她走到哪,他聽到哪,強杠的意味相當濃厚。

  姜文瑩邊跟爸爸東家長西家短,邊拿警告的眼神驅趕他,忽然,她的眼神僵直,焦點渙散的瞪著他,像中了邪般震駭。

  怎麼了?她爸爸說什麼?

  挑眉,雷塹沒嘴快的問出口,只是捺著性子等。聽她再說下去,答案自然會揭曉。

  果然,他沒等太久!

  “啊,你要上來呀?”

  見她忽然驚惶失措的提高嗓門,雷塹的好奇心陡然攀起,聽得更起勁了。

  “不,不,不是不好,只是……呃,只是,屋子還在整修,都亂糟糟的…”

  聽著,雷塹懂了。

  鐵定是小瑩的父親興致勃勃的要北上探視寶貝女兒,而他也猜得出來,小瑩八成還沒投到爸爸懷裡哭訴自己吃的虧,所以才會導致目前的窘狀。

  “你有空呀……那,這樣呀。”她忽然直視著他,眼裡閃爍著哀求。“那好吧。”

  她的無奈與無助,雷塹也懂了。

  看得出來,她妥協了。

  “爸爸.你別瞎猜,我哪有勉強呀,我當然歡迎你上來呀,畢竟……”當著雷塹的面,她迅速用兩指打了個叉,再朝他尷尬苦笑。“畢竟,這也是你的房子嘛。”

  雷塹不語,只顧著凝望因為心虛而講話更顯結巴的女騙子。

  姜文瑩也不吵唆,再三言兩語就收了線,然後,與他四目相望,正面迎敵。

  他也不搶話,存心要她先開口苦苦哀求。

  爾虞我詐的目光交戰數回,悶悶的,她恨聲低咒。“過分!”

  “嗯?”

  “你……”瞧他氣定神閑的教人惱怒,她又歎氣了。“全都是我的錯啦。”

  “我不否認。”

  聽他打蛇隨棍的糗她,香眸微掩的她咬牙切齒.但平心而論;他嘴壞刻薄。但心腸已經夠厚道了,她占了他那麼久的便宜,他不也摸摸鼻子忍了?

  所以,活該換她低聲下氣,說不定,她還得跪在地上懇求他成全她的謊話呢。

  比耐心,雷塹的耐力向來做人,她自歎不如。

  “你怎麼說?”反正他從頭聽到尾,料想也知道了大概,所以,她直接切入重點。

  “說什麼?”

  “你是存心故意的!”重歎一聲,她放柔嗓門。“這房子啦,借不借?”

  “借!”

  啊?

  “你不是已經答應你爸爸了?”

  她是答應了爸爸,可是,他這麼大方就點頭了?不必她扮可憐?不必她說一籮筐惡爛的馬屁話?也不必她跪在地上掉一臉盆的淚水?甚至得去舔他的拖鞋?

  “真的?”

  “你要我立借據?”

  凝望著他的水眸逐漸泛出感激的光采。甚至姜文瑩樂暈了,沒想太多就朝他撲去,纖臂疾展,一把攬上他的脖子,將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謝謝你!”溫軟的唇瓣貼在他微粗的肌膚,她小聲說道。

  嗅著自她身上散出的淡淡馨香,雷塹不自覺地將頸項更貼近她的唇,更情不自禁的將她擁得更緊,微眯的黑眸掩下溫柔,正待細細感受這份陌生又強烈的情愫時,忿忿不滿的鬼小於拼了命的在他面前來回晃動,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在幹嘛?雷塹口語問道。

  瞥見蘇熒不甘心的泛出火焰,而且旋即在空中逸出“諂媚的小人”幾個字時,忽然,雷塹敞開心懷笑了。

  有些馬屁,也只有“人”能拍呀!

  第八章

  在臺灣,雷塹名下總共有三棟房舍及兩筆土地;而他只留下位於內湖的這棟別墅,其他的地產全都租出去了。

  他不想去麻煩老同學或是朋友,所以選擇住在最近的一間旅館裡,給她跟這棟房子足夠的距離,卻又不致遠得無法彌補那鬼小子的惡劣行徑。

  良心難得持續顯現的姜文瑩誠心誠意的要替他付住宿費,他拒絕了;連藉口都沒給,他就只是將帥眉一挑,看也不看她扁扁的錢包,直接搖頭了事。

  他越善解人意,她越過意不去。

  “只要兩三天就可以了。”

  “好。”

  見他和顏悅色,她將那盤特地買回來巴結他的起司蛋糕往他身前再推進幾寸,笑靨嬌如芙蓉。

  他目不轉睛的凝望著她的羞笑,他將蛋糕推回她面前。“你吃吧。”

  她不客氣的吃了,反正是他棄權。嘴在動,眼在望,心在算計,她忍不住貪心的想擴權了。

  “或許,三四天?”

  “好。”

  她笑了。

  嫣紅的嬌顏在他眼前晃動,然後,她像是下定決心盈盈水眸瞅著他,伸出四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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