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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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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既定,危薇略帶心虛的將元寶擱進腰際的繡荷包裡,沒再搭理斯文,兀自瞪著苗圃歎氣。 唉!有錢人家的氣焰還真不是普通的高! 見她怔楞的瞪著被踩爛的苗圃,斯文頓時心生不忍,同情心也產生,辛苦的心血被毀她肯定非常難過,剛才三少爺似乎對她太凶了。 想安慰她卻已不知如何安慰,他清清喉嚨,“呃……我們少爺平時人還算客氣。” 還算?她微挑起眉。 “晌午時,有人跳出來跟我們三少爺挑釁……” 聞言,危薇領會的點點頭。 難怪人家會看他不順眼,那種少爺脾氣唷,連她都想出手扁他幾拳。 幸好她理智尚存,沒有傻到做這種體力懸殊的挑戰。 “……結果,那個人打不過我家三少爺,就要陰招藉機報復。”越說斯文越激動,“還不都是一群壞胚,手腳功夫贏不了人,就拿阿鄔開刀……” “阿鄔?”危薇眼露疑惑。 “就是那匹發狂的馬。” “噢。”她還是怔望著苗圃,唇畔掛起一抹怪異的微笑。 斯文知道自己該走了;少爺都不知道追到哪兒去了,他再不跟上鐵定挨駡,可是……他忍不住又雞婆性子的說:“別怪我們少爺,他已經盡力想制住阿鄔了。” 危薇輕哼一聲氣。 “我走嘍。” 她再一聲哼氣。 啊,她這麼敷衍? 斯文知道自己長相不佳,連少爺她都不怎麼理會,更遑論他了,但是,就是覺得被人忽略頗不是滋味。 “喂!你……”嘴巴猛地閉上,他終於想到他們都忘了問人家尊姓大名。“姑娘姓啥呢?” “危。” “危?” “是呀。”伴隨的是淺淺的輕籲,危薇唇畔的笑容依舊未退。 她這模樣,斯文越看越覺怪異。 “危姑娘,你不動手收拾這被踩爛的苗圃嗎?” “嗯……要呀。”她輕點了下頭。 那他不解,她為何只是呆瞪著那幾個馬踩過的馬蹄印子? “為什麼你還不動手?”他忍不住脫口問。 “不,”危薇仍舊是不疾不徐的語調。“再等一下下。” “還等?等什麼呀?” 終於,危薇抬起眼朝他微笑。 “你不覺得這馬蹄印子很美嗎?” 斯文瞪大眼,看看她,又瞧瞧那幾個馬蹄印子,一臉疑惑。 “很、很美?” “嗯,很有意境。”她微眯起眼,發出讚歎般的輕呼。 斯文瞧她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意境?”什麼玩意兒呀? “呵,你不懂的。” 的確,他是不懂這個模樣纖弱可人,舉止卻異于常人的姑娘話中的含意。 算了,不再研究,得趕快走人,再不追,就等著氣急敗壞的三少爺回來砍他的頭了! 引發騷動的人走了約兩個時辰,危薇才將苗圃整理好,甫起身,眼角就瞥見有一異物。 咦? 走近瞧個清楚,她輕訝。 好美的一塊玉珮,通體碧綠,是誰的呀? 喜愛悠哉過活的她,向來就懶得隨便動腦子,全留著替花花草草構思景致,這會兒她也不願多加思索這玉珮的來源。 “算了。” 彎身撿起玉珮,她順手抽出袋中的手絹,小心翼翼的將它裹住,尋了個不起眼的苗圃角落,又蹲下去扒扒扒,扒出個小洞將它藏好。這麼珍貴的東西,萬一遭竊,她可賠不起;也不能帶回家,阿弟那個眼尖的小鬼滑溜得很,若讓他瞧見了,鐵定處心積慮據為已有。 想到弟弟那張見錢眼開的稚氣笑靨,危薇忍不住泛起苦笑。 “唉,究竟是誰教他這麼愛財如命的呀?”她低喃著,挖土的動作輕輕慢慢,仿佛帶著幾許疼憐。“小守財奴一個。” 慘的是,她愛極了這個小守財奴! 危磯年方十四! 危磯超級愛錢! 他知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當初他咬著牙、忍著心痛,將爭取來的七折八扣的束修送到師傅手中後,狠讀了幾年聖賢書,所以當然多多少少從師傅的肚裡撈點東西回來。 問題是,書讀得再多,依舊擋不住他想賺大錢的心。 君子?啥東西呀? 若能當上有錢人,君子這個詞根本是個屁。 他年紀小小便有此雄心“賺”志,苦思各種取財之道,反觀那個年歲比他長的姊姊,唉唉唉,成天只曉得扒那幾畝泥上,一點都不思長進,他胸口便忍不住糾痛。 要等到何時,他才能嘗到富貴的滋味呀? “難道想當有錢人真那麼難?” 危磯推著車,木輪滾動聲的,遮掩了他的自艾自怨,使得走在他身邊的危薇沒聽見他的話。 他挫敗於心,故意歎得更大聲一點,“唉!” 危薇還是沒聽見。 危磯猛地握拳往心肝捶去:自虐的行徑總算換來姊姊怪異的一瞥:但,一瞟即逝。 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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