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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這些日子沒瞧見她那顆熟悉的腦袋,也沒瞧見那張頂著一副大鏡框的羞怯臉蛋在他眼前出現,忙碌的日子依舊,可那心境竟然過得恍惚了起來。

  從來不曾想像過他會這麼收不回思念的想著一個女人,尤其是已經發生過關係的女人。或許也因為,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發覺到這一點,他有些愧意與說不上來的滿足。而那一夜,她的生澀與全心全意的付出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邪門得很,那晚,當他失了心魂般瘋狂愛她的激情方止,氣息甫定,汗濕全身的他在情欲饜足之際憐惜的俯視著身下的她,誰知她無意識下一聲慵懶的嚶嚀,還有那張仰望著他的純稚臉蛋上的酡紅,讓他渾身猛地抽緊。

  差一點,他又要了她。

  若非他強迫自己鬆開緊環住她的雙臂,冷然的別過身。那天晚上,他會克制不住的再愛她一遍、兩遍、一整夜,他會索求無度的順遂了自己澆不熄的欲望,不管嬌弱初解人事的她是否承受得了太多的激情。

  他怕她純真,也怕自己心裡的異樣變化,更怕自己會食髓知味的沉迷下去,被一個女人牽絆住而不自覺。

  這無關冷情與否,也不是他瞧不起另一性,他只是不願意跟女人有著太深的牽連。

  自小,眼睜睜的注視著父母親之間細細瑣瑣的婚姻生涯讓他畏懼於感情的付出,也不願意接受身邊的女人對他的傾愛。

  他可以欣賞女人,甚至於不會刻意拒絕一夜情。他也贊同女人為她們的目的不擇所段。只要目標別放在他身上即可。

  所以他與女人之間的關係向來是你情我願,而對方通常也知道他的底線定在哪裡,絕不敢奢望他能施捨多少感情給她們。

  當然,這與他事後的不菲饋贈多少有點關係。對於替他紓解情欲的女人,他一向大方。價值高昂的禮物通常能使她們心情愉悅的接受他揮手說Bye-bye,而不會拖泥帶水的糾纏不清。

  並非他天生就這麼現實又實際,而是女人在他心中向來就是禮物可以打發。就像他的母親,一個在他生命中最活生生的例子。打小看多了當女人大發嬌嗔時,只要禮物一到手就風平浪靜的版本,要他不牢記在腦子裡實在是挺困難的一件事。

  男女關係不就是這般?兩情相悅?各取所需?他對這個準則奉行不諱。

  “還好。”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何以靜立刻又沉默下來。

  他的問候仍是很陽光式的,一如他望著她的笑容,開朗的讓人目不轉睛。卻也讓她在心裡歎起氣來了。

  他對她的和顏悅色一如他對別的女人,就像方才在餐廳門口巧遇的女人般的坦坦蕩蕩,沒有一絲特殊的愉悅。就好像……他們之間的關係仍是一張白紙。

  “你的身體還好吧?”在她略微驚訝不解的注視下,他神態自若的說:“那天晚上我沒有做任何防備,如果有什麼事,我必須要知道。”

  悟出了他的話意,何以靜的臉猛然爆出了鮮豔的赧紅。

  “我……我不知道……應該……”她沒有想到這方面。從來沒有。可是話自他口中說出,她的心裡又開始擰出了痛意。

  果然,除了一夜情、除了性,他對她沒有其他的情愫了。體內的溫度漸漸的降了下來,何以靜緊緊的將指甲刺進掌心,抑住那股酸楚疼意。

  他這次會那麼爽快的就答應碰面,為的就是叮嚀她這件事?怕哪天她會抱了個孩子出來要求認祖歸宗?

  “應該沒有事。”細如蚊鳴的重複著,何以靜泛起了澀意的眼不敢抬頭望向他。怕他看出她的奢念。

  她還以為,除了性,他對她該有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那麼確定?你那天是安全期?”有些意外她回答的篤定,簡雍雙手盤胸的緊盯著她,“還是你有做防範?”他不相信她會有做任何防範措施。

  那晚當他愛她時,儘管是共舞在激情中,她的反應生澀的讓人心疼卻又情欲倍增。她不是那種拿身體寫人生日記的女人,他自忖絕不會看走眼的。縱使他只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該死的,一想到這一點,一股滿足感又打骨子裡騷動了起來。

  淺淺的搖了搖頭,潮紅自頸項探進了胸口、全身,“沒有,我……我不會算什麼安全期,我只是覺得,應該沒有事吧。”

  唉,“好吧,如果真有,呃,如果你懷孕了,我要知道。”他說得很直截了當。

  可是何以靜的痛心更深切了。

  “好。”這一句好,費盡她全身的力氣似的。聽到他這麼公事化的交代口吻,她幾乎想奪門而出。

  氣氛在三言兩語間又“甸甸”了。

  簡雍看不到她的臉,因為她的臉是低俯的。可是,他仍可以看到她的唇,而它們被她微現的潔亮貝齒釘住了。

  “別虐待你的唇了。”他很心疼。見鬼的,他不願意承認,但是,見她好像心事重重的咬住唇瓣,他真的很心疼。

  他的話終於讓何以靜仰起漲紅的臉蛋。她有些錯愕的凝視著他。

  “什麼?”

  不悅的重哼一聲,簡雍給她的眼神也沒什麼好氣,“沒什麼。”人家就算咬破了唇,咬斷了齒,那也是她家的事,關他什麼狗屁呀。嗤,多話。

  接觸到那雙黑眸中的強烈不滿,何以靜低抽了口氣,強忍住又想將臉俯下去看手指的衝動。她是不是在無心中又做了或者是說什麼惹火他的事?否則他的神情為什麼會這麼森冷得駭人?

  “如果你很忙的話……”輕聲的打破沉寂,何以靜又不自覺地咬起了唇片。

  她心知肚明他很忙,事情交代完畢,也該是他預備離開的時候了吧?或許就是這件事惹得他心煩吧。怕她會不知好歹的死纏著他?

  “你什麼時候有空?”簡雍有些驚愕的窒住了氣。去,他是患上了失心瘋不成?聽聽,他在說什麼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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