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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他好不好是一回事,可是,你愛他嗎?”憂心忡忡的謝淑青怎麼也無法輕易釋懷梗在心中的不解與疑惑。

  性子向來專一又執拗的女兒怎麼會突然移情別戀?打死她,她也不信呀!

  “我喜歡他。”

  “不是愛?”

  “媽咪!”

  張口欲言,但,一接觸到女兒近乎哀求的神情,謝淑青歎了歎,軟下態度。

  “韋巽知道嗎?”

  聞言,孫心宥的神情變了變,勉強勾動唇角,卻笑得可憐兮兮,像隨時都會哭出聲來。

  “我會告訴他的。”

  這是不是代表……“他還不知道?”謝淑青又是一陣愕然。

  “嗯。”

  這下子,謝淑青猜也猜得出來鐵定是出事了;但,執著的女兒跟至今未曾登門拜訪的韋巽之間是出了什麼事情?瞥了眼正努力捧起茶杯的丈夫,她眉心緊弓,不自覺地壓低嗓門問:“小宥,你知道你做了什麼決定嗎?”

  凝望著媽咪,良久,孫心宥按捺住心中的痛苦,輕輕點頭。

  為了他,她願意跟纏繞多年的惡夢放手一搏,這個初衷始終未變,而,跟他相戀後,她被惡夢縈繞的次數也的確是變少了……這是她的一相情願,可他呢?

  既然打定主意不讓他知道她就是十八年前的孫似錦,這也代表她跟隨時可能在他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的女人機會相等,萬一有那麼一天,至今未曾對她許過情誓的韋巽突破困縛多年的心魘,可那個立了奇功的女人並不是她,到那時,他會不會怨她用孩子綁住他?

  可能不會!

  但,也可能會呀!

  她願意愛戀他一生一世,即使是可悲的一相情願,卻無法忍受他或許不愛她,但因為某種原因,例如孩子,而不得不被困縛在她身邊……是她變膽小了,這個險,她不敢去冒呀!

  幸力與井旺簽定合約的同一天,許平渥與孫心宥的婚期也敲定了。

  就在一個月後。

  無法再拖,她花了一整天武裝好自己的心情,待剛從西雅圖洽商回來的韋巽與她連絡時,雖然舉著話筒的手不自覺地輕抖著哆嗦,可她的語氣依舊如昔。

  韋巽要繞過來接她,可她不願意,寧願自己去他家赴約。

  下意識裡,總想著能拖一會兒,就拖一會兒……唉,待會兒見到他,要怎麼開口跟他說呢?

  她好緊張!

  “怎麼不進來?”

  “咦?”

  “你在門口站了足足兩分鐘了。”

  “嗯?”

  “想出去外頭找個地方坐?”只見她呆呆的搖搖頭。“還是,你不想進來?”話畢,見她還是一臉挫相的搖搖頭,手指輕揉著額側兩端的太陽穴,韋巽喟然提醒她,“進來吧!”

  “唔……好……”在門被他合上的同時,她清楚的聽到他的歎氣聲。“你很累?”該不會是突然懶得見她,所以才歎息吧?

  “還好!”

  “要不然……”她遲疑的瞟了瞟他。“還是我明天再來?”

  “別傻了。”

  “可是,你看起來很沒精神!”

  “給我幾分鐘。”每次一趟長途飛行下來,他都需要一些時間來恢復時差,但,他想見她。這是跟小宥牽扯上關係後,第一次兩人分開這麼久,飛機還沒降落,他望向窗外的視線已經浮起懷念與期待的喜悅了。

  “喔。”輕抿唇,孫心宥順從的點點頭。

  他也沒多話,拉寬步伐越過她的同時,卻突然伸手將她帶到懷中,俯首便吻向她,細碎的吻隨著逐漸加粗的鼻息撲向她的全身。

  “韋巽……”怔望著他,她眼眶不由得泛上水氣。

  交往那麼久了,別說是吻,她連整個人都給了他,但他的每一個吻卻仍然能扣鎖她的心,悠悠縈纏她的愛戀!

  “想我嗎?”韋巽的嗓音很沉,像條透明的繩索,悄然扣住彼此相尋的熾熱目光。

  離開她一個星期不到,卻赫然發覺,思念是海,無論他允不允許,竟深幽幽地席捲他,不由分說地便將他的心魂給埋在波濤中,害他陷入魂不守舍的苦境,相隔遙遠之距的每一天早上,只要睜眼,動輒都是她的影像旋繞在眼前……

  “嗯,我好想,好想你……”這一秒,她驀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胸口倏揪。

  他離開了六天,她也想了他六天,可是,待會兒她就要告訴他“我要結婚了,但,新郎不是你”。

  “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僵凝身子,還慘白了臉?

  “我……沒事。”她的心又開始緊張,情緒一繃,僵得她連臉都扯不出笑容來安撫他的質疑。

  是嗎?沒事?

  輕吟著心中的不信,他沒逼她,靜靜的走向廚房,出來時,手中端著兩杯冰開水。

  “你今天話很少。”瞥了瞥她聞言更顯沉凝的神情,他擰起居,將手中的一隻杯子遞給她。“喝完它。”

  孫心宥沒有推卻,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接過來,一口氣喝光那杯水。

  見狀,韋巽一怔,視線不離她,腦子卻開始兜索著引起她這種反常動作的原由,瞧她抿著泛白的唇瓣,接過她手中的空杯子,又將另一杯送到她眼前。

  “還要不要?”

  “呃……”咽了咽涼意直透到骨子裡的口水,她起了猶豫。

  他的心陡然下沉。

  “喝吧!”他不在的時候,是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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