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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的腳,可以收回來了嗎?”

  “呃……赫,對不起!”聞言,她猛地收回腳,卻在刹那間睜大了眼,驀然清醒的她不敢置信的瞪著那雙甫慘遭她鞋底蹂躪的鞋頭。

  哇,鞋頭上滿是灰花花的泥塵……老天,她的鞋底有那麼髒嗎?

  “對不起!”瞪著自己的鞋尖,她更覺得抱歉了。

  幸好,真的是萬幸,上頭沒有結硬的黃金萬兩,也沒有令人掩鼻皺眉的異味。

  “嗯。”受害者輕聲應著。

  這聲嗯代表什麼?不以為意?懶得理她?還是,突遭襲擊的受害者已經憤慨得說不出話來?弓起眉心,孫心宥不假思索地蹲下身,一把拉起寶藍色的衣袖,刷刷刷,三兩下迅速地將自己的犯案罪證消除。

  然而,受害者什麼話也沒說,也沒動個一下,更沒有紳士的隨她一塊兒蹲下,或是快快將她扶起,受害者什麼也沒有做,就這麼站得直挺挺的,任由她用潔淨的袖子在他的鞋面上拭了又拭。

  “呼。”總算是擦乾淨了。

  因為緊張,也因為忙碌,她額上開始滲出細汗,站起身,她還是不太放心的努力檢視那雙皮質柔軟又光亮的鞋面。

  “真的很對不起。”如果他不嫌她唆,她倒不在意自己得一說再說。

  依她的目測,再加上一流的觸感,她研判那雙鞋子應該是價值不菲。老天保佑,除了口頭上的致歉外,他不會指望她做出什麼實質上的賠償。

  否則她會昧著良心,矢口否認自己曾犯罪。

  “嗯。”

  還是只有一聲輕哼而已?

  這下子,她可好奇了。

  略帶遲疑地將視線攀向受害者的臉上……依那個鞋面的體積來推算,這個受害者鐵定是男人,因為大概沒有任何女人會有那麼大的一雙腳丫子。暗暗地將顯而易見的答案揣測在心,孫心宥終於瞧進他的眼。

  “我真的覺得抱歉。”略感無措的將短髮塞到耳後,她又說一次。

  只是見他雖然是面無表情的望著她,但,那雙黑黝黝的眼神中卻看不出瀕臨發難的不悅或是暴怒,幾乎是立即,盤踞在她胸口的忐忑不安也偷偷地卸下了大半。

  “嗯哼。”這回,多加了一聲哼氣。

  這……是不是代表,她可以走人了?

  乾笑了笑,她猶豫的眼神詢問他的意思,見他出人意表的輕聳了聳肩膀,似乎表示不再加以追究,她的笑容加深,微對他欠欠身,小心翼翼的越過他,躲進茶水間裡。

  “應該沒事了吧?”拍拍驚魂甫定的胸脯,孫心宥伸舌潤潤乾涸的唇瓣,差點兒忘了此行的目的。

  就是因為找水喝,她才會糗大的。

  除了她,茶水間連只蒼蠅都沒有,歎了歎,她牛飲了一杯又一杯,待徹底的解了渴,再在杯裡裝了八分滿的溫開水備用。誰知道這一回去,她還得在會議室裡待多久呀?

  走出茶水間,呃,他還在?!

  “呃……”怎麼回事?這人?他該不會是存心等在這裡,看她會不會因良心不安而有什麼表示吧?“你……你要喝水嗎?”

  冷冽的黑眸疾掠過一抹她看不懂的沉思,他輕搖搖頭。

  呃……面對面、眼對眼,再杵了一會兒,見他仍舊只瞪眼看她,不說話,她決定快快退場走人要緊。

  “那,我走了噢?”

  依例,又是一聲沒有阻止的輕哼。

  好奇怪的男人!

  遲疑了一秒,孫心宥邁著稍快的步伐離去。

  目送她小心翼翼的捧著手中的紙杯,卻稱得上是健步如飛的走進小會議室,臨推開門,還不放心似的回過頭來探視他的動靜,倉皇的眸中帶著一絲探究的好奇……瞬間,不知怎地,韋巽手臂上的寒毛全都豎立起來。

  這個留著清湯掛麵髮型的女人……怪異,真的是怪異,他對她……竟起了一份怪異的熟悉感!

  “韋先生?”

  “誰在那間小會議室?”

  “林副總他們呀。”見發薪水的老闆問起,趙大森努力想著裡頭正在進行的事宜,“呃,他們在談收購井旺公司的事。”

  韋巽一愣。

  井旺?那間公司的老闆不是中風了嗎?

  “對方有誰來?”

  “不太清楚。”趙大森機靈的加問一句,“我待會兒去問一問。”

  “嗯。”沉忖片刻——他再問:“談妥沒?”

  “應該還沒,好像才第一次洽談呢。”

  點點頭,韋巽順著孫心宥先前的行進方向走去,不過,還沒到那間小會議室就轉進另一間更大的會議室。

  寬敞的室內,超長、超寬的會議桌旁已經坐了好幾個人,這會兒,正交頭接耳的談論著手頭的公事,聽到開門聲紛紛抬眼往他這兒瞧來。

  就在越過門的同時,韋巽頓了頓腳,心忖數秒,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趙大森下了一道命令。“請林副總下回開會時通知我一聲。”

  趙大森微愕。

  “韋先生,你也要參與?”

  “嗯。”睨了他一眼,韋巽直朝桌首的位置走去。

  他對趙大森的愕然視而不見。

  他向來交付給手底下的主管絕對的權利,也不太插手事項,唯獨這次……他瞭解趙大森為何會對他的舉止感到驚詫,可是,他完全是不由自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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