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劉芝妏 > 江山美人 >
十七


  若真是有任何關於巫束敏曾受到委屈的閒話傳到皇甫毅軒的耳裡,他鐵定會袒護著她的。

  而他,可憐的祥仁就會更可憐了。

  “我哪會有什麼事情找他呢?”巫柬敏笑了起來,但她臉上的笑意讓祥仁心裡更加的毛了起來。

  “那小姐……”

  瞧著祥仁加深戒備的謹慎的模樣,巫束敏又不由得心中有氣。

  這簡直就是太過分了嘛!充其量也不過就是讓他丟臉那麼幾次而已,而且她都已經跟他說過不止一百次對不起了,祥仁還怕她怕成這樣!

  忍不住地,巫束敏挑明瞭說:“祥仁,你有必要防我防成這樣嗎?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

  她的口氣是輕柔飄忽得真誠,但是眼眸深處卻有著一小簇不甚歡心的怨嗅,祥仁看得是目瞪口呆外加身子一凜往後一退。

  “小的不敢。”身子又躬了下去,祥仁口是心非地說。

  “不敢?!”瞥著他的頭頂,巫束敏十分不解地問:“不敢的意思就是心裡實在是氣得半死,但沒有這種膽子發出來,是不是?”

  “知道就好。”祥仁細聲嘀咕著。

  巫束敏沒有聽得很清楚,但見站得離祥仁比較近的小玫突然臉部表情抽了一下,然後俏悄的伸手掩著臉別過一邊去,肩邊還細微地聳了一聳,這擺明瞭就是……那些話鐵定是她聽了會非常逆耳的。

  而且,祥仁的話讓小玫聽了想笑,又不是明目張膽地笑出來,雖然她不是非常的確定就是這含意……

  “你說什麼?”巫束敏微皺著眉問。

  “沒有,小的方才只不過是打了個哈欠而已。”樣仁回答得又快又急。

  但是這回小玫的噗嗤一笑聲可讓巫束敏給聽個仔細了,她更加覺得祥仁剛剛的話鐵定不是什麼好話,所以她決定要為自己辯護一番。

  “祥仁,你也知道,那一次是我不小心失手將那把鏟子給滑掉的。”她誠懇地說。

  關於那件丟臉的事,巫束敏絕對沒有一絲想寬貸自己的心。

  的確是她沒有專心,所以才會施法沒中目標,而讓祥仁當場給嚇白了臉,雙腿一軟地滑跪在地,而那嶄新又銳利的鏟鋒就這麼險險地自他臉側飛過,在他本來就已經很“抱歉”的頰上劃下了一條細線。

  而真正的目標只是隨意地瞄了她一眼,丟了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給她後就微搖著頭走進書房了。

  “都是那個命大的皇甫毅軒搞的鬼。”她嘟嚷著。

  祥仁可是將她這句咒駡聽個一清二楚,但他可是不敢狗拿耗子的去大人耳邊打小報告,搞不好馬屁沒拍成反而他還會惹禍上身呢。

  “我知道小姐那次只是失手。”祥仁嘴裡打著哈哈,心中可是萬分不信。

  有誰會好端端的去玩園丁暫時放置在廊沿下的花鏟?而且還會那麼剛好的將花鏟往一個正在行進中的人丟過去?先打死他再說吧!

  “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巫束敏懷疑地問,見祥仁嘴裡說得恭敬,但表情卻又是另外一碼子事,她很容易就推算出另一個原因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肯原諒我前幾天的失手,你一定要相信我,那次我真的是不小心。”她又是篤定又是謙卑地再一次道著歉。

  說出來大概沒人會相信,因為連她自己都是從頭懷疑到尾,這簡直是太奇怪加三級了,她竟然每一次出手想整整皇甫毅軒,都會施法失敗,幾次都那麼幸運的被他給避過了,而在府裡總是跟在他身邊的祥仁就倒霉了。

  巫束敏已經不只一次地自問著,她明明就已經努力地避開那些貼了符或是吊放了八卦鏡的地方,為什麼還是會徒勞無功呢?

  更奇怪的是,小玫跟府裡的一些人最多也只不過是倒霉一次而已,偏偏祥仁他就碰上了不只一次?!

  哎,想到這,巫束敏不由得又輕歎了聲,這大概只能怪祥仁自己,誰教他的命硬,所以就是比別人可憐啊!

  但聽到她這一聲歎息,祥仁心中的結打得更緊了。

  就說嘛!小姐還信誓旦旦地說她第一次是失手,既然這樣,為什麼還那麼強調上次是“真的”不小心?祥仁這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是一副不管你再說些什麼,都已經為時已晚的不信神情。

  “小的知道小姐真的是不小心。”祥仁的腰杆挺直了些,仗著現在是她降尊又和善地向他再道一次歉,雖然不敢犯上,但是他倒是沒怎麼去掩飾自己臉上的那絲含冤又委屈神情。

  “反正我活該犯在你手上,愛怎麼整就隨你啦,誰教我命賤呢!”

  心知肚明自己的話會愈描愈黑了,八成兩人間的梁子也鐵定是已經愈結愈深,巫束敏水靈水秀的大眼眸一轉,乾脆不再跟他廢話那麼多,“算了,我沒時間跟你喳呼下去了。”轉了個身就待走開。

  “小姐,你要上哪兒?”祥仁的聲音追到她身邊,他還跟她保持了一段足以逃命的安全距離。

  巫束敏想大大嘲笑他這種小家子氣的男人風範,但是忍了忍,她總算是很秀氣地只將嘴角揚到一般大家閨秀所慣有的角度就停了下來。

  “我要去馬廄……”

  沒有待巫束敏將話說完,單聽到她說個馬字,祥仁就直覺地知道他必須挽救那些還留在馬廄裡的馬兒。

  其實馬廄裡現在也沒留幾匹馬在那兒,所有年輕力壯的馬兒都被那些錦衣衛給騎了出去。

  “府裡這會兒沒有什麼馬兒可以讓小姐騎著玩的。”祥仁不加思索地說,為了斷絕巫束敏下一個可能的要求,他更進一步地說明著:“連黑老大也被大人給帶出去了,現在馬廄什麼都沒有。”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笨伎倆嗎?連單純的小玫都聽得又開始竊笑不已,更何況是有個像水晶般靈巧腦子的巫束敏?!

  不待她開口,跟在她身後的小玫就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祥仁叔,你也不要那麼緊張嘛,你明明知道我們小姐學了那麼久也還不會騎馬,幹嘛一副她隨時都會去搶馬兒似的。”

  祥仁的笑臉倏地全都但住了,好半晌,他才用力地吞了口口水,神色尷尬地說:“小的……呢,小的,其實小的只是擔心會讓小姐白跑一趟而已。”就算是不通順,他硬就是將自己的用意給拗回到出發點全都只是為巫束敏好的方向去。

  笑蟲在兩個小女人的肚子裡快翻肚了,但是巫束敏橫了定力較差的小玫一眼,一臉假假的感動表情望著樣仁。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