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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只留皇甫毅軒與孤騎獨立在那崖側。

  而此刻,見主人沒有去觸碰那壺的黑老大忽然地又揚嘯了一聲,在他的肩上移動了下。

  心中一動,皇甫毅軒伸手輕輕地掀開那龍形壺頂的蓋子,只聞一縷淡淡的幽香隱約混著空曠青天的氣息竟撲鼻而至,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將壺拿到眼前,自壺裡溢出了幾滴水,而滿壺裡都是清徹透明、冰涼誘人的清水,引起了他心中陣陣的渴意。

  不加思索的,皇甫毅軒以唇就壺,大大地飲了一口水。

  人口的除了那水的清涼味外,似乎又多了些什麼,有點甜、有點香,還有點鹹鹹的味道。

  奇怪的再看了眼壺裡,順手將壺綁在狂神的馬鞍邊,嘴裡輕輕吆喝一聲,腳下微一使力踢了下狂神,皇甫毅軒奔向了回家的路。

  將狂神與黑老大交與下人照顧後,皇甫毅軒提著龍形壺直接穿過廊際的綠坪,走進書房。

  順手將壺擱在那張嚇死人大的書桌上,他將身上的佩劍解了下來,望見下人還沒有將櫃子上的檀香木燒燃,他便撚燃了油燈燈蕊將盤中的檀香木燒燃,不消半刻,縷縷由淡漸濃的檀香逐漸充斥了整座書房。

  回過身見到桌上那個方才帶回來的壺,皇甫毅軒想了想,便將它也給拿到櫃子上,就近擱在檀香木盤的旁邊。

  皇甫毅軒走到椅子前還沒有坐下,一個莽撞的身影就突然闖了進來。

  來人一見到大書桌站立的皇甫毅軒,兩眼頓時瞪得死大,怪異的努了努鼻子,詫然聞到那襲來的檀香味,再見到那已經被點燃的一盤檀香,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腳一軟,身子就朝著已坐在桌後的皇甫毅軒跪了下來。

  “大人,小的不知道您今兒個那麼早就回來了,所以……”祥仁一臉驚恐地說,他快被他自己這個一時疏忽給嚇呆了。

  沒有人會料到一向晚歸的皇甫毅軒這天怎麼會那麼反常的早早就回府來了,害他都來不及將那每日一定得點燃的檀香木給先燒起來,瞧這室內的香味,鐵定是皇甫大人親自動手的,這……可怎麼辦才好?!

  只略為抬眼望了那惶恐不已的祥仁,皇甫毅軒淡淡地說:“祥仁,沒關係,如果沒別的事,你可以下去了。”說完,他面無表情的繼續將桌上的紙冊攤開。

  祥仁想動,但又不是很確定的再望著那已經沒將注意力投向他的皇甫毅軒,期期艾艾地說:

  “大人我……”

  “嗯?”

  板著一張微透著戾氣的臉,皇甫毅軒靜靜地盯視著他,心中沒有半絲的不耐煩,但是看在宅子裡一向敬畏透了主人的祥仁眼裡,就好像他正行走在危險的鋼絲上般的令人膽戰心寒。

  望著主人投向他的靜默眼神,祥仁心裡一個顫抖,連話音都顯現出抖音來了,“我……大人,小的今兒個還沒有將您的桌面給擦拭過,小的……”他有些結巴地說。

  “哦,明天再擦吧。”隨口應了聲,皇甫毅軒便又不再理會祥仁。

  其實,府中的所有下人沒有人曾見過皇甫毅軒大聲對誰吼罵過,雖然他總是面無表情,但也很少見他真的責難過哪個下人,而且他根本不用提高嗓門,連開個口罵幾聲都不用,只要他將雙眉一挑,那對眼眸中的冷意就會令所有的人為之喪膽不已。

  松了口氣,祥仁悄悄拭去自己額頭冒出來的冷汗,輕輕地應了聲,他儘量輕著聲音走了出去,將門給輕聲掩上。

  天色漸漸地自亮轉向了沉暗……

  專注地處理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冊,當祥仁又站在書房門外輕敲著門時,皇甫毅軒才將有些酸累的眼睛抬了起來,微皺著眉,他定定地看著輕手輕腳將門稍微推了開些,正站門外的祥仁。

  “大人,開飯了。”祥仁在門外提高了些嗓子說。

  皇甫毅軒驚訝的眼眸這才注意到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全暗了下來,而他因為書側的油燈以致還渾然不覺呢。

  從點頭,他示意祥仁退下,將手中處理完畢的文冊給放回桌面的一角,站起了身,正要走出門時,他發現到一個異樣。

  若非他眼花了,方才那龍形壺可真是晃了一晃?

  靜無人聲的書房內,縷縷的檀香繚繞盈滿室,日出了又落,深深的夜裡,月娘也被那熾烈的朝陽請去休息了。

  又是一個充滿檀香的夜,日子又消逝了無數個時辰……

  謹慎地伸出手來動了動,巫束敏的腦神經驀地抖了一下。

  真的有活動空間了耶!她再貪心的將手自頭頂探了出去,然後盡其所能的揮動著……

  老天爺!顧不了什麼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念頭,她猛地一個使勁,整個身子像縷輕煙似的就自那壺口逸了出來,然後慢慢的……滾到了這個空間龐大的書房一角,直至跌撞在牆壁上才止住了滾勢。

  她無力的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該死的!”眉緊蹙,巫束敏生氣地罵了句,一雙發著火的漂亮眼眸瞪著她那不聽使喚的四肢。

  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被人自那浪波飄蕩得她頭都快暈死了的溪流裡給撿了回來,又那麼好死不死的給擱在檀香盤的旁邊,讓那檀香給熏了三個夜晚,熏得她都頭暈腦脹的茫茫然不知所以,就這麼陰錯陽差的給解了馬玉蒂下在她身上的咒語,但是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的手腳竟然鬧罷工?!

  “老天爺,你整我整得還不夠嗎?現在還想廢了我的手腳?!”

  巫束敏的一雙手腳還有整個身體因為被困在壺裡太久了,都已經麻掉了。

  長長的歎一口氣,她認命的努力活動著身體各處的筋骨,身子仍緊倚在牆邊,專心貫注的讓她的血液能重新暢流無阻。

  在明滅不定的油燈燃照中,她的臉色自白漸漸開始紅潤了起來,笑意也慢慢自唇角蔓延到臉頰。

  眼裡含著晶瑩剔透的淚水,她悸動不已的緊盯著自己的一雙修長圓滑的手,不住地伸伸合合又這邊捏捏那麼扯扯的,然後猛地站起身,在一陣襲腦的暈眩中,她將雙眼緊緊的閉上,待那陣金星自頭頂淡散後,她才欣喜若狂的又睜開了眼,心中第一個想法就是……

  爹爹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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