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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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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魄,一個她好愛、好愛、好愛的男人。 曾經、曾經……無數個曾經裡,她想過了許多遍,死心塌地的愛上了這麼一個優遊於花叢裡的栽花人,就得甘心為他捨棄一切,卻沒想到……這個想法,這麼快就實現了。 自己的賭注、自己的心,終究是化成了空。 感覺到半個腳掌已經騰了個空,丘小晚沒有再環視著周遭,半點留戀也沒有,嘴角浮起一抹無由來得悽楚,她將另一隻腳跨出了距離地面有四十幾層的高空,任由地心引力將她的身子快速又直接的往下拖曳。 輕輕的閉上眼,感覺到快速下落的駕禦風速之際,臨近死亡邊緣,丘小晚竟然發現到自己的心—— 仍是無怨無悔的愛著虎魄! 那個完全不愛她的薄幸男人。 忙碌了一整個下午總算是將大樓的窗戶給清洗完畢了,伸了伸懶腰,吹了聲口哨,他開始收拾起身邊的清潔工具,腰甫彎,就聽到那道撞擊聲響,然後被跌在身邊的物體給愣住了幾秒。 “什麼鬼東……呀……老天,該死!”眼睛瞧清楚堪堪跌掛在清潔網架上的物體竟是個嬌俏俏的小姐時,他猛地抽了口氣,不假思索的伸長了臂,扯住被風吹動又待往下跌落的身軀,危險至極的將兩人給拖向鋼架的中央,“阿泰!”他忽地朝著頭頂上方嘶吼著。 待聲定後,靜默的空氣裡浮著死亡的陰影。 瞧著被自己手忙腳亂拉進架裡來的嬌弱身軀,他的恐懼及擔憂加劇。 這位年輕小姐的臉色慘白得嚇死人,右側太陽穴被鋼架的末端給劃了一道虛痕,還有背後那兩道被粗纜繩割傷的斑駁血跡……不行,他得快點將人給送到醫院去,怕晚了,一條人命就沒了。 不假思索的,他仰起臉,又是一陣暴吼:“阿泰,你給我死到哪裡去了?!” 這回,聲響才剛落下幾秒,一個腦袋趴在圍欄上,說話的人顯然還挺年輕的。 “阿爸,啥米代志,”阿泰還煞有其事的朝著下頭猛揮著手。 “有人自殺!”沖著兒子又在那兒現著怪腔怪調的台語,他差點沒氣得一腳將兒子給踢下來,“快點報警,然後……”看見那個腦袋根本就沒耐心聽完他下一句便縮得不見人影,他霎時氣得猛磨著牙。 若非手中還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氣息愈來愈弱的年輕小姐,他八成會捺不住性子的乾脆爬著粗纜繩沖上去,先狠狠的訓誡兒子一頓。 這個免崽子,教過幾百遍了,做事情要有耐心,不要聽頭不聽尾,結果,全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等一下被他逮到了,看他怎麼修理這兔崽子。 心裡還沒將修理兒子的方法全都給列齊,那顆腦袋又自樓頂探了出來,阿泰的聲音裡有著強壓抑住的緊張。 “阿爸,我已經報警了,現在要做什麼?”這會兒,阿泰瞧得大半個身體全都露在牆欄外頭。 眼看著兒子又白癡加智障的玩起特技來了,他倏然火氣又再度上揚。 “你想找死呀?還要做什麼?快點將我們給拉上去啦!”報了警,現在要做的就是救人了,這個白癡兒子,這種事還要人教?! “可是……”阿泰的聲音有些委屈了。 “快點!”話才剛說完,他就聽到腳底下傳來的聲音了。 原只有著車行聲響的街頭突然慌慌亂亂的冒出了一陣騷動。 不到一分鐘,警車、消防車、救護車全部笛聲齊鳴,朝著這棟位於忠明南路上的大樓馳來。 而一心求死的丘小晚卻是沉入了完全空寂的死白地帶,無法看到,或是感受到忙碌的緊急時刻裡,一群陌生人紛紛聚集過來。 所有的專注、所有的緊繃,所有人力物力的極盡所能,只為了努力救回她輕忽拋舍的性命。 天空……好白、好白,她的頭……好痛、好痛哦! 昏眩的閉上眼半晌,冀望那炫人的滿天星斗能在下一秒鐘消失無蹤,可是再度睜開眼時,它們還固執的盤在她上空,閃啊閃的刺著丘小晚的眼、她的腦子。 “哦!”一聲不自覺的痛苦呻吟輕逸出她的口中。 “你醒了?” “誰?”這個聲音好陌生,她……認得這人嗎? 掙扎的凝聚著視線的焦點,一個人影慢慢的印人她的眼簾,然後是那張愈來愈清晰的和善臉孔。 “你……是……誰?”丘小晚氣息不穩的問著。 陌生女人輕輕一笑,“我是這兒的護士,你受了傷,被人送進這裡。”話聲突然一低,變得有些小心翼翼起來了,“小姐,你還記得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嗎?” 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 哦!她的頭好痛,一陣一陣的絞著熱燙的痛楚。 她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記不起來了?!丘小晚虛弱的搜尋著自己腦中的記憶。 “……你是誰?記得嗎?”那聲音雖然輕柔,但仍鍥而不捨的追問著丘小晚混沌的知覺。 她是誰?這個問題真是好笑,她怎麼會不知道自己是誰呢?丘小晚很想笑出聲,可是擠盡了全身,竟騰不出半絲精力來大笑一場。 “你是誰?”伴著再度發問的聲音,護士小姐冰涼的手輕輕的拍打著丘小晚的臉頰,“住在哪裡,你還記得你家的電話號碼嗎?” 丘小晚無力的再望了她一眼,很努力的將答案說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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