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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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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還不快給我滾開!” 這聲音真凶,像要吃人,可是,她好累,累得沒力氣抗議了。 “好……”指腹所觸及的每一寸肌膚皆一片濕濡,她呆呆拙拙的瞪向天,茫茫然了好幾秒,伸手朝身下摸去。“滾去哪兒呀?這是哪兒?” 她、在、裝、傻! “這是我的胸,還有,不准你亂碰。”初二沒好氣的吼著,中氣嚴重的不足害他又狠狠的嗆咳幾聲。“你這妖女,還不快移開,咳咳……” “妖女!什麼妖女?是誰……別晃了啦!” “你說什麼?”晃!什麼意思? 地在動嗎?怎麼他全沒感覺呢。 “這天地變了,怎都晃動個沒完沒了……”還沒呻吟完,她的喉頭咕嚕咕嚕滾著,猛然張開嘴,一堆白黃粘稠的液狀物狂泄而出,順著她半傾的面頰浸上了初二的胸腹,有幾滴淌到他的頰際頸項。 至此,初二滿腔的男性自尊瞬間崩垮。 氣結於心,他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一股子酸臭味開始傳進鼻裡,害他嗆到不行,只能咬牙切齒的急喘著忿忿不平之氣,暫且歇戰。 “頭又暈了。”輕喘著,想抬臂拭去嘴角令她感到不舒服的粘稠物,卻教那股子熱痛給痛到齜牙咧嘴。“這地真不平穩。” 忙著療傷調息的初二聽了,差點一口氣沒續上,掛了。 她還敢嫌? 好噁心喔! 那小哥,真倒楣。 唉,別太靠近,小心沾上了霉氣。 眾人總算全都回了神,愕瞧著初二的慘狀,紛紛掩鼻又退得更開了,同情兼略帶嫌惡的冷眼旁觀。 唯獨孫別稔例外。 他不畏髒臭上前,眼底蓄著不易察覺的謹慎與淺淺的憤怒,鷹隼般的眼神迅速將她掃視一番,見成叔蹲下身翻動她的身子後所露出的釋然,他悄悄的吐出胸腹的那口氣。 “我們,又見面嘍。” 說話的聲音變了,是在對她說嗎? “你有聽到嗎?” 顰眉,鄔然很努力的將焦距對準覆蓋住她頂頭藍天的黑影,恍惚中,不解與狐疑又害她捂緊劇痛欲裂的腦袋,她不自覺的發出一串嗚咽。 “怎麼了你?”瞧著她,孫別稔的眉心聚攏成川。 瞧瞧她,身上不是細泥就是落葉雜草,衣襟及裙擺綻破又多處都有著磨擦的痕跡,玉脂凝膚從略微掀開的衣縫展現——滲血、染血、血跡斑斑,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跌落山谷的確會這 麼慘,甚至大半都是一命嗚呼,算她幸運,還可以氣虛如遊絲的 保住一條小命,但,如果不是失足呢? 他沒忘記初見她時,她追著那個叫阿葉的小姑娘,兩人心慌意亂的逃難去了,難不成,她已然著了賊人之道? “我怎麼了?” “你墜下山谷了。” “山谷!難怪我的腦袋好痛,全身都痛。”總算,焦距對準了。她探進一雙似曾相識的暗黑瞳海中。“你誰呀?”梨花帶淚的臉龐.沾滿鮮血,可她卻渾然不覺,唇邊泛著憐人兮兮的怯弱微笑。 孫別稔震愕。 “你認不出我?!”才幾天的時間呀,她竟遺忘了他。 認他? 淚眼迷蒙,鄔然仰望著他那若有所思的好看臉孔,很努力的想看。 “……” “想不起來?” 認不認得出他,需要思忖這麼久? 輕揚眉,壓下心口那份淺淺的複雜感受,孫別稔直接切入重。點。”你是失足?” 失足? 光這兩個字又讓她愁眉凝目,更努力想著。 她究竟是怎麼了? 現下不僅孫別稔覺得怪異,連成叔跟仍躺在地上的初二也知道不對勁了。 “少爺,我瞧她別是摔傻了腦袋呀!”嘖嘖輕歎,成叔像在自言自語。 他眼尖的瞧出少爺不但神情丕變,眼中也泛起了微惱。少爺惱什麼?是在惱他烏鴉嘴不成。 睨了成叔一眼,孫別稔耐心仍足。 “或者,你是遭人推落?”他大膽假設。 聽他再問,鄔然扁嘴,想搖卻痛到淚水再淌。 “我、我不知道。” 這個答案不在他的預料之中,可是,見她的身上除了處處帶傷,也隱約嗅得出她不時顯現的駭懼,甚至稱得上是心有餘悸,他已然有了底。 她的墜落山崖,絕對有內情。 “依我看,少爺,小姑娘大概真摔傷了……”成叔陡然住了口。少爺方才那一眼,若他再瞧不出其中之煩躁與警告,那他簡直是白活了這五十幾個年頭。 深不可測的利瞳往鄔然周身一溜,再仰望著仿佛高峰連天的山崖,孫別稔心意驀定。 “成叔。” “少爺?”沉穩的嗓音帶了點擔憂。 從小就貼身照顧的小主子,少爺的每個心思他不敢說十拿九穩,但好歹也是八九不離十,眼下,少爺該是哪是筋接錯了,想對她伸援手了吧! 果不其然。 “耽擱這麼久,也該上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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